大荒中的妖魔乃是由怨力和煞氣所化。

其本身無形無質，但在不同人眼中，卻會化成他們最恐懼的模樣。

怨念翻滾。

明明是晴空萬里，但剛入其中，蘇塵就感到莫名的壓抑。

嗯？

半個月前獵殺第一尊妖魔時，對方就化作了蘇建國的尸體，而這一次，駭然顯現出陳芷雪的尸體。

“奇怪！為什么又出現了心痛感？”

蘇塵額頭冷汗淋漓。

雖然被封印了記憶，但那刻骨銘心的感情卻潛移默化影響著他。

以至于剛看到陳芷雪那生機斷絕的面容，他就止不住地露出悲傷之色。

“這就是我恐懼的東西嗎？”

當張晴、蕭凌天等人的尸體也浮現在眼前時，蘇塵臉上的悲傷之色更濃了。

“不好！這里不止一尊妖魔！”

怨念外化，顯然妖魔已經離他很近了。

“戮天九式，第一式，一往無前！”

蘇塵猛地一咬舌尖，心神一片空明。

沖！皺眉看向眼前的滾滾怨念，他不斷變幻著方向。

另一邊。

一道青袍身影狼狽奔逃，汗水不斷滴落。

吼！一尊尊上古人族緊隨其至，不斷發出猙獰的咆哮。

“青帝大人，救我啊！”

“為什么！你寧愿去救一個妖女，也不愿意救我們！”

“你不能死啊！不能死！”

……這些上古人族每吼出一句，伏羲的臉色就蒼白了一分。

“我到底是誰？”

伏羲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

在看到這些上古人族時，不知道為什么，他本能地涌現出強烈的愧疚。

誰！風聲炸響，兩道身影同時出手。

“歸墟大陣！”

“戮天九式！”

伏羲和蘇塵悶哼一聲，同時退了出去。

“活人？”

蘇塵訝異地抬起頭。

“你是——”兩人目光交錯，陡然愣了一下。

他們彼此間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久違重逢的老友再次遇見一樣。

“蘇塵！”

“伏羲！”

封印了記憶的兩人從陌生到熟悉，竟只用了半天時間。

當然。

這半天時間兩人相當狼狽。

若不是相互之間配合極為默契，他們恐怕早就在一尊尊恐怖的怨念下爆體而亡了。

“他們叫你青帝？”

蘇塵聽到了那些怨念的嘶吼。

這些嘶吼只是針對伏羲，他聽了倒是沒有任何感覺。

嗯？

伏羲瞳孔一縮。

他發現同樣是怨力侵襲，蘇塵受到的影響卻越來越弱。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這樣叫……”“不過每次我心底都會出現愧疚的情緒 ，好像是真的做錯了一樣……”“可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伏羲一五一十地將自身感受全部說出，然后好奇地看了蘇塵一眼。

“其實我也有同樣的感受……”蘇塵抬起頭。

“這些似乎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當妖魔以它們的尸體出現后，心情就不受控制地低沉了下來……”“甚至有一刻，有種萬念俱灰的沖動……”蘇塵苦笑，他差一點就著了這些妖魔的道。

“那你怎么……”伏羲愈發好奇了。

“哦！后來我想明白了，只要我足夠強，就算這些人對我十分重要，總有一天，我也能夠復活他們……”蘇塵自信地抬起頭，涌現出滔天的戰意。

“……”這到底是自信還是自戀？

伏羲愕然。

他萬萬想不到，蘇塵竟然是通過這種方式擺脫了妖魔的影響。

“不過這確實……”一念至此，他明顯有些躍躍欲試。

復活？

心念變化間，伏羲愣住了。

“看來……你并不想讓他們復活……”蘇塵深深看了他一眼。

妖女！從那些怨念的敘述中，伏羲甚至可以為了那個女人犧牲自己，如此來看，那名被稱作‘妖女’的，才是伏羲擺脫怨念的關鍵。

“她到底是誰？”

伏羲也意識到這一點。

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會有如此強烈的愧疚感？

越是努力回想，大腦越是針刺一般劇痛。

“小心！”

蘇塵一腳踹飛伏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妖魔的襲擊。

“清醒一點！”

他狠狠扇了伏羲一巴掌，厲喝道。

涅槃之地。

昆侖鏡前。

“嘶~蘇塵他……”陳芷雪錯愕地抬起頭，當看到蘇塵扇了伏羲一巴掌后，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額……主人要是恢復了記憶……”凱撒神情極為怪異。

平日里，蘇塵對伏羲可謂極為尊重，可在被封印了記憶之后，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還踹了伏羲前輩一腳……”蘇建國、張晴、玄武等人對視一眼，嘴巴像塞了鵝蛋般，張成‘O’字型。

“這個人類后輩竟然扇了伏羲一巴掌！”

龍族這邊，同樣嘩然一片。

在它們心中，伏羲可是和祖龍同一層次的絕世巨擘。

“心病！”

祖龍目不轉睛盯著昆侖鏡中發生的一切，唏噓著嘆了一口氣。

上古時期，先有龍鳳麒麟稱霸洪荒，后有妖族開辟天庭和巫族占據大地。

相比而言，上古人族太弱了。

伏羲與女媧出生在一個普通的部落。

女媧天生異象，又有半蛇之軀，因此經常被部落排斥。

待到成年時，女媧更是成了上古人族眼中不詳的妖女，后來更是連伏羲一起，都被從部落驅逐了出去。

“愚蠢！”

恢復清醒的龍子龍女抬起頭。

伏羲和女媧都乃絕世天才，卻被上古人族如此對待，也難怪對方一直淪落到那種地步。

“閉嘴！”

祖龍皺眉。

這些嫡子們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里面每一個都沒讓它省心過。

“后來，上古人族遭遇大難”“伏羲不忍，以青帝之名橫空出世，帶領上古人族一步步崛起”“可惜最后糟了魔祖羅睺算計，為了救下妹妹女媧，犧牲了自己”“但可笑的是，直到死后，他率領的那一支上古人族仍然怪罪于他，怪他不應該為了女媧貿然丟掉性命……”龜丞相補充道。

“哼！上古人族真是目光短淺”有強者憤憤不平，身為龍族，它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上古人族分為五支，也不是每一支都這樣……”龜丞相搖搖頭。

“不過可惜的是，伏羲所在那一只，恐怕將曾為他創道的心病！”

祖龍抬起頭，意味深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