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厲景霆,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你怎么來了?”
他臉色也不太好看:“你什么意思,你就這么不想看見我?”
剛才打開門的一剎那,她的神色還是十分淡然的,而看到自己后卻立刻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她現在如此厭煩自己了嗎?
想起這些年,她對他的那些無條件的容忍與喜愛,他心里止不住的難受。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她本想把他趕出去的,但轉念一想謝承宇也在這里,便側過身子,讓他進來了。
他知道今天她來給我陪床了,他過來只是看看嚴昊寧在不在這里,沒想到進屋后卻看到了謝承宇。
“承宇,你也在這里?”
他走過去拉了把椅子,若無其事地坐下。
承宇在這里正好,他更有理由待在病房里不走了。
他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的他,和旁邊不太高興的她。
最開始來到病房時,我和他搭了幾句話,但很快就沒有話說了。
可我又不想走,想在這守著我,但卻沒有任何理由留下來。
所以,其實我心里是有些慌張的,怕我南瀟開口趕我走,可我定力太強了,哪怕沒話說也不動如山地坐在這里,面上一點慌張都沒有,反倒讓別人尷尬了起來。
但這會兒他又來了,我南瀟就有理由留在這不走了。
他是她的老公,留在這里理所當然,而我南瀟又是他的好兄弟,留在這里也是順理成章,于是剛才那股恐慌感便消失了。
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一直想讓他快點走,只是礙于對方的救命恩情不好趕人而已。
但這會兒他不僅依然不走,還感覺他留在這里的態度更加理所當然了,這是怎么回事啊……
她看出我的不自在了,皺了皺眉,打開手機給他發了條短信:“帶著你的兄弟一起走。”
他隨意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覺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她給他發的消息,心里立刻涌上一股喜色。
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他發過消息了,她要和他說什么?
他打開手機,看到的卻是趕他走的話,臉色當即陰沉了下來。
抬起眸子,目光十分不善地看著她,她皺了皺眉,不懂他這是抽什么風,為什么這么看自己。
突然他一言不發地出去了,而且步伐十分急促,離開病房后就關上了門,屋里的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他這是干嘛啊?
她臉色不太好看,她給他發短信讓他帶著他的兄弟一起走,他怎么自己走了,而且態度還這么惡劣?是在甩臉色給她吧,這男人真混賬!
他見他突然就走了,也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不打算走,依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于是病房的氣氛再次尷尬了下來。
這時,就在距離他離開病房約莫五分鐘過去后,病房的門再次打開,他竟然又回來了,他手里還攥著什么東西。
見另外三人都看著他的手,他把手里的撲克牌拍到桌子上,說道:“閑著也是閑著,我們打撲克吧。”
我:“……”
謝承宇:“……”
林煙:“……”
我們雖然沉默,但表情卻各自不同。
我的表情有些無語,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她則是在沉默過后有些憤怒。
他瞥了她一眼,沒理會她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把那副撲克牌外面的塑料膜拆掉,扔在垃圾桶里,把撲克牌取了出來。
“我們玩什么?四個人玩不了斗地主,要不玩拉火車?”
我:“……”
謝承宇:“……”
她:“……”
“你怎么這么幼稚!”
她原本是憤怒于他的自作主張的舉動的,但這會兒卻憤怒于他的丟人了。
“拉火車是五歲小孩玩的東西,哪有大人玩這個的?還不如玩抽王八了!”
我唇角抽了抽,我想說抽王八沒比拉火車高級多少,兩個都是基本上不需要用智商的游戲,把抽王八和拉火車相比,算是以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過我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洗好了撲克牌開始發牌了,而且嘴里還說道:“既然你想玩抽王八,那就玩抽王八吧。”
這回輪到我和他一起無語了。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他,恰好他也朝我看來,他的視線一如既往的洶涌深邃,我卻不知為何像被燙到一樣,立刻轉過了頭。
病房的角落里放著一張折疊桌,是她買來給我吃飯用的,這會兒她將那張折疊桌拿了過來,放在病床上,我們開始玩起了撲克牌。
抽王八這個游戲基本不需要用智商,重要的是運氣,我的運氣就挺好,基本把把都是最快凈手。
他和他的運氣也不差,兩人一直在爭第二和第三的位置,只有她從第一局開始運氣就沒好過,每局都落一個“王八”。
她原本不是特別想玩牌的,她是見氣氛太尷尬了,我又是個不太能放得開的性子,怕我會在這種緊張的氣氛里為難,才順水推舟地玩了撲克牌。
她原本打算玩兩把就把這兩個男人趕走,但沒想到她的運氣這么差,玩一把輸一把,這極大的激發了她的勝負欲,所以玩到最后,反而是她最上癮。
眼看著她輸得眼睛都要紅了,我南瀟不由得笑了,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別著急,只不過今天運氣差一些而已,沒準兒下一次玩運氣就好起來了。”
她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她真的是個勝負欲極強的人,而且她尤其不想輸給他,畢竟她還在和他搞冷戰。
正要再玩一局,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嚴昊寧”三個字。
她還沒說什么,旁邊的他眼珠子立刻瞪了起來,啪一聲放下手中的撲克牌:“他給你打電話干什么?”說著就要去搶她的手機。
啪了一聲,她打了一下他的手,又白了他一眼,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了。
他鼻子都要氣歪了,也放下手中的撲克牌,跟著她走出了病房。
前一分鐘四個人還熱鬧的玩著牌,這一刻空氣就安靜了下來,我和他相對而坐,我們還攥著手里的牌,可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氣氛一安靜就會顯得尷尬,此刻我南瀟便有些尷尬,打算給自己找點兒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