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這年頭，隨著改革開放，全國各地，很多地方都開始搞起了自己的集體企業。比如一些鄉鎮都會搞一些鄉鎮的集體企業。甚至一些大隊，公社，也會搞自己的小型集體企業。

而這些鄉鎮，大隊，公社，很多時候他們都是沒有足夠的資金的。

所以要讓他們做大工業，比如造汽車，造鋼鐵，他們都沒有足夠的資金。

但是小工業，他們是完全可以搞起來的。而紡織廠，可以說是這個時候最容易入門，最能被大家所想到的，因此很多鄉鎮，和一些有錢的大隊公社，都會想著法子的開辦一些紡織工廠或者服裝廠。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你也做紡織，我也做紡織，織出來的布，做出來的衣服是越來越多。特別是做出來的衣服基本款式都是一樣的，同質化相當嚴重。

而國內的市場依舊只有那么大，外貿在這個時候，也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力開放，甚至很多工廠根本就不知道把自己的布賣到外地去。

所以就一直在周圍的市場發生內卷，你賣多少，我比你便宜一點，然后人家再便宜一點，到最后卷的大家都沒有利潤。

杭城國營紡織廠最近也是遇到了這個問題，只不過因為他們的體量大，所以原料成本便宜，相對還會有一些利潤。

在宋平看來，胡大海肯定也是想要開一個小的服裝廠，他作為朋友，自然是要勸誡胡大海的。

然而，胡大海卻是笑道：“我要做的服裝，和我們現在市面上的都不太一樣。我的這些服裝是可以改變整個市場審美格局的。不會和這些常規款式競爭市場。”

“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太一樣的服裝？”宋平很不理解。

胡大海也是無奈，只好和宋平簡單解釋道：“就是我要做一些比較新穎的衣服。所以需要一些布料還需要有服裝工廠。”

宋平雖然有些不看好胡大海所謂的新穎的衣服。

此時的宋平和剛才的黃蕓雅基本是一樣的想法，他雖然也是尊重胡大海，但是不相信胡大海在女裝上的眼光。

不過宋平也不好意思駁了胡大海的面子，既然胡大海想要試試，他就陪著他試試，于是他在得知了的胡大海所要求的的布種之后，就叫來了對應車間的負責人。

“小吳，這是我的兄弟，要買點布，你跟著他一起去，他要什么，你都以最低價給他。”

宋平對下面的那些產品，也沒有非常了解的，所以不如讓下面的負責人和胡大海對接。

胡大海跟著那小吳來到了他們的車間，這是一個足足有80臺織機的車間，而這樣的車間，據說在國營紡織廠，足足有十多個。

可見這個國營紡織廠的規模，所以說個人私營想要和集體的資金對比，的確是比較難的。

小吳帶著胡大海走進車間，進門，就是車間的成品倉庫，自從上次胡大海幫助宋平躲過了一次火災之后，宋平將所有的倉庫都分化成一個個小倉庫，都放在所有的車間邊上，大大避免了被一鍋端的危險。

只是在胡大海路過成品倉庫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成品倉庫邊上的廢品區里，放著很大一堆帶花紋的布。

胡大海站住了腳：“這些布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放在廢品區？”

那小吳看了看，嘆氣道：“這些布都是次品布，他們織的時候，沒有留意，后來一定型，完了，發現里面有循環的小洞，根本躲都躲不掉，所以客戶都退回來了。”

胡大海心神一動，他笑著說道：“可以給我打開看看嗎？”

“胡老板，這個布真的有洞，根本無法避開的。”小吳看胡大海想要撿漏，很是無奈的提醒一聲。

然而，胡大海卻是依舊堅持：“你給我看看嘛，說不定我可以用來做點另外的小東西。”

實則胡大海的腦海之中，有一款衣服，非常的適合用這種布去生產，那衣服是拼接的，只要這些廢布里能取出來，那他不就真的可以變廢為寶？

小吳想到胡大海可是宋廠長的朋友，自然不敢怠慢，叫來兩個人把這布卷打開，給胡大海看。

胡大海在腦海之中大致規劃了一下，發現這布上的確是有很多循環的小洞，但是很幸運的是，這些小洞之外的區域，正好夠胡大海取出所需要的布。

“這些布，有多少？”胡大海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說道。

小吳詫異的看了看胡大海，心道這個人有點奇怪啊，這種布都能要？是認真的嗎？

“大概有七八噸吧。”小吳說道。

“行！”胡大海爽快說道：“那這些廢布，我全部都要了！”

“啥？”小吳說完剛準備走，聽到胡大海的話，直接一個趔趄，差點就被絆倒在了地上。

“你全要了？胡老板，你是認真的嗎？這些廢布你真的可以用嗎？”小吳也希望把這些布給賣出去，那至少可以挽回一些損失的，但主要是他實在不敢賣給胡大海。

畢竟人家可是宋廠長的朋友，到時候人家拿著這些布發現用不了，找宋廠長說幾句自己的壞話，自己可就要被穿小鞋了。

“我確定都要，你安排人幫忙清點一下，我到時候會安排車子過來拉走。”胡大海很是認真的說道。

見到胡大海如此說，小吳只能點頭：“行，那我立馬安排。價格也給你最便宜的價格，就按照廢布的價格賣給你。”

“那就多謝了。”胡大海笑笑。

解決了這件事情，后面的事情就又順利的多了，胡大海根據自己腦海中設計的衣物款式，又在小吳這里下了一些訂單。

胡大海走后，小吳立馬就將這件事情去告知了宋平。

“啥？”宋平聞言也是驚呆了：“胡大海要用這廢布去做衣服？他認真的嗎？”

“是啊，宋廠長，我也是想不通啊，我勸了他，但是他不聽，一定說這個布他可以用。”小吳苦澀說道。

宋平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心道這胡大海還真的是不走尋常路啊。

就連做衣服，都是不正常，這有問題的布，做出來的衣服，豈不是也有問題么。到時候咋賣出去？

“算了，他要折騰，就由得他折騰去吧。”宋平搖搖頭，不再理會這件事情。

搞定了布，胡大海回家就挑燈夜戰，連夜畫出來七八款非常合適，又好看的衣服款式。

第二天就給黃蕓雅送了過去。

現在百貨大樓邊上的那個公園石凳子，儼然已經成為了胡大海和黃蕓雅的辦公場所。

“哇，這些衣服的款式，真的很好看，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穿上了！”黃蕓雅看到稿紙就激動的叫喊了起來。

胡大海看著這黃蕓雅活潑的模樣，仿佛自己也年輕了幾歲一般，難怪別人都說等年紀大了，就要跟年輕的在一起，那樣自己也會年輕。

他告訴黃蕓雅道：“我布的問題也解決了，就是那布有點次品，到時候注意避開就行。”

“后面的工作可就都要交給你了。”

黃蕓雅跟藏寶貝一樣的，將這些設計稿都藏了起來，然后對胡大海保證道：“你就放心，后面的事情，我一定會用心做的。這些衣服做出來，以后一定是可以大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