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一開始還以為自己還在夢里，眨巴了好幾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霍遠琛不說話。
直到他笑著對她說：“我來接你吃午飯。你睡了這么久，肚子餓不餓？”
溫黎這才完全清醒了。
她坐起來，環顧了四周一圈，問他：“陸柯哥人……和其他人呢？”
霍遠琛自然知道她想問的人是誰，但他假裝不懂。
回答說：“其他人當然是去吃午飯了。我來的時候，李紅正好想叫醒你，我讓她先走了。”
溫黎“哦”了一聲，打算站起來。
一下子起猛了，眼前有點發暈，不得不扶著墻緩了好一會兒。
霍遠琛過來扶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額頭上摸了下：“好像有點發燒，不是很燙，體溫應該在三十七度五左右。”
溫黎不敢說話。她怕隨便開口，又觸及到他的專業領域，要被他開口教訓。
他把人拉過來，順手把她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也一并拿了：“我送你去醫院。早上就說讓你去看醫生，你不肯，現在必須去了。”
溫黎小聲分辨了一句：“你早上讓我去看醫生，不是因為這個。”
“嗯，我的錯。”霍遠琛的手指在她腰上輕輕扣了下，認錯態度良好。
他這么容易就主動認錯，反倒讓她不太適應，被他拽著走的那兩步，也別扭極了。
落在他眼里，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要不，等下順便也掛個婦科？”
溫黎老實不客氣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沒喊痛，反而滿臉笑意，那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溫黎覺得，霍教授可能是瘋了。
兩人下樓等電梯的時候，正好和上來的陸柯打了個照面。后者手里還拎著兩份飯，其中一份是排骨湯米飯，上面用便箋標注了“不要蔥花”。
溫黎不吃蔥花。
陸柯見到溫黎和霍遠琛姿勢親密地挨在一起，先是一愣，隨即皺緊了眉頭。
溫黎看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主動開口喊了聲：“陸柯哥，我有點不舒服，去醫院檢查下。”
霍遠琛補充道：“我陪她去，午飯會在路上吃。”
陸柯點點頭，還是把排骨湯米飯遞給了溫黎：“路上不一定有合適的餐廳。把這個吃了再走吧。”
霍遠琛替她接過來：“我等下監督她吃。”
說完，便帶著溫黎進了電梯。
溫黎在電梯里轉身，一抬頭，再次對上了陸柯的視線。他還站在剛才的位置，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見她看過來，只是沖她平靜地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
卻又像是多了點生疏似的，顯得那么觸不可及。
她聽見他說：“溫黎，好好養病，不用擔心工作上的事。”
她點點頭，沖他說：“陸柯哥，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沒再多說什么。
電梯門在這個時候關閉。
身影徹底消失前，溫黎仿佛看見陸柯朝她揮了揮手，像是在說再見。
直到坐到霍遠琛的車上，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剛才，陸柯喊她“溫黎”。
從前，他一直喊她“小溫黎”。
一字之差，她和他的關系，和從前不一樣了。
可即便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溫黎還是悲催地發現，她什么改變也做不了。
如果說，她并不知道陸柯對她的心思，那她大概率會一直把他當做另一個哥哥來敬重。可偏偏那天，她站在包間門外面，聽見了他和他爸媽的談話，知道了他對她是喜歡的。
從那天起，她就不斷地告訴自己，既然陸柯哥喜歡她，她為什么不去喜歡陸柯哥呢？
陸柯哥值得她去喜歡，她沒有理由去拒絕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告訴自己，說了許多次，所以直到昨天，她都堅定地認為，她最后會和陸柯在一起。
再過不久，在陸柯認為她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去接受另一段感情的時候，他會向她表白，而她會欣然答應，他們會是最讓人艷羨的情侶，身邊的人都會祝福他們。
接下來的一切都會更加順理成章。交往，求婚，結婚，然后平平淡淡地攜手走完這一生。到了晚年的時候，陸柯哥會牽著她的手，一起坐在躺椅上曬太陽。
在他眼里，她可以永遠是小溫黎。
可是現在，她和陸柯，不一樣了。
溫黎輕輕嘆了口氣，扭頭看向了窗外。
她以為錯過陸柯，她會很難過。可她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把她可能錯過的一切回想完，僅此而已。
好像她剛剛想到的那些，不過是看了場電影，看完了別人平淡而幸福的一生。電影結束，終將散場，她還是要回歸到自己的世界里。
或許，此刻的陸柯，也是這樣想的吧。
這一刻，溫黎忽然有點搞不懂陸柯到底喜不喜歡她了。
也許是喜歡的，只是沒有特別喜歡罷了。否則他不會等了這么久，還不愿意向她表白。
真正喜歡一個人，那是無時無刻都會惦記著她，根本等不了一分一秒。
溫黎心想，就這么想吧，至少這個理由，能讓她覺得不那么愧對陸柯。
可能是她太久沒有動靜了，霍遠琛邊開車，邊分了點心神，伸手來握住她的手。
“手挺涼。”
他淡淡說，“我看你臉上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是不是在想陸柯？覺得他剛才對你太冷淡了？后悔上了我的車？”
溫黎把手抽回來：“不是。”
他冷嗤了一聲，倒沒有再提這個話題，繼續開車。
過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口問她：“你第一次接吻，還記得是和誰嗎？”
溫黎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很明顯不合適吧。
她隨口說：“忘了。反正不是和你。”
“是么？”
霍遠琛冷笑了聲，好一會兒才說，“那就不太好說了。我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時候，你明明和我說，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想要和我一起探討學習來著。騙我，就這么好玩么？”
溫黎皺緊了眉頭：“霍教授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么不負責任的話？”
霍遠琛目光沉沉地看她：“是我記錯了？還是你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