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沒想到一進門,就能聽到這么隱私的話。
一時間,她進來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在門口。
玻璃門在她身后合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辦公室里這會兒太安靜了,這聲輕響就顯得格外刺耳。
溫彥和他面前的女人一起朝溫黎看過來。
她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我不知道你辦公室里有人。也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一進來,你們就說到這里了。”
溫彥臉色不太好看,還是指了指面前的女人,向溫黎介紹了一句:“這是謝婉茹,我之前老板的女兒。”
溫黎張了張嘴,一時消化不完溫彥話里的信息量。
嘴里機械地回了一句:“那,我是不是要叫謝小姐,嫂子?”
謝婉茹凄楚的臉上閃過了一抹不好意思。溫彥卻在她出聲之前,告訴溫黎,說:“不用。我不會娶她的,你以后的嫂子,只會另有其人。”
謝婉茹原本就慘白的臉上又白了幾分,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似的。
溫黎皺緊了眉。
她確信她剛才聽到謝婉茹說懷孕了,那語氣,孩子是溫彥的無疑了。
既然是溫彥前老板的女兒,那家世應(yīng)該不錯,至少不是為了錢刻意接近溫彥的撈女。那就說明,溫彥不是被人家設(shè)計,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才造出來這個孩子的。
溫黎覺得,溫彥這個態(tài)度,有點太無情了。
“哥,謝小姐看起來臉色很不好,要不,我先陪她去醫(yī)院看下吧。”
溫彥卻語氣很淡地說:“你不用管她。我等下讓助理送她去醫(yī)院,順便把孩子打了。”
這話一出,溫黎和謝婉茹同時驚住了。
謝婉茹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彥,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不行,我的孩子不能打。溫彥,你沒有資格打掉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你打掉孩子的。”
溫彥擰了擰眉心,目光陰鷙地看著謝婉茹:“你來找我,不就是想用這個孩子要挾我,讓我認下你和孩子嗎?謝婉茹,不要做夢了。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謝氏集團。現(xiàn)在謝氏都不存在了,你也不是曾經(jīng)的大小姐了,你覺得,自己還有和我在一起的資格?”
謝婉茹滿臉痛苦地捂著臉:“不是的,阿彥,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你有苦衷的,你一定有苦衷的。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接近我,或許是為了謝氏,可你也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到。阿彥,求求你不要打掉我們的孩子,頂多,我以后再也不來找你了。”
溫黎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面。她都覺得溫彥挺渣的,忍不住為謝婉茹說話。
“哥,你怎么能這樣做?”
溫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了解我和她之間的事,就什么都不要說。”
說著,按下了呼叫鍵。
他的助理很快進來。
他用下巴點了點謝婉茹,沒什么情緒地說:“要是再讓我看見她出現(xiàn)在我辦公室,你就自己去人事那里辦理離職手續(xù)吧。我知道你受過謝家的提攜,可你也不要忘了,現(xiàn)在的公司姓溫,不姓謝。”
助理連忙道歉,半是威脅半是懇求地把謝婉茹帶走了。
溫黎還是忍不住說一句:“哥,你太過分了。”
溫彥則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了好幾分,說:“你不懂我和謝家的恩怨,只是看著我讓謝婉茹打胎,就覺得我渣是不是?那要是我說,我這些年在國外,隱姓埋名,連你和爸媽都不敢聯(lián)系,都是被謝家逼迫的,你還會覺得我渣嗎?”
溫黎不說話了。
她內(nèi)心還是偏向溫彥的。他是她的親哥哥,她沒理由不相信他。
她問溫彥:“你真的要逼著謝小姐打胎嗎?我看她的態(tài)度,只怕是不肯的。你要是讓人硬把她按在手術(shù)臺上,那就太渣了。”
溫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再說吧。”
畢竟是溫彥的私事,溫黎也不好干涉太多。
她等著溫彥調(diào)整了一會兒情緒,才斟酌著問他:“哥,我在國外的時候,是不是生過一場大病?”
溫彥讓外面給他和溫黎送來了咖啡,喝了一口,才不動聲色地說:“你在國外待了十幾年,生病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溫黎皺眉,想了想,又說:“我這兩天整理郵箱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同一個診所,給我發(fā)過好多封郵件。”
溫彥本來已經(jīng)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頓,杯底和碟子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溫黎抬眸:“哥?”
溫彥忙端起來喝咖啡,喝了好幾口,才問溫黎:“郵件里寫了什么?”
溫黎嘆氣:“太久遠了,我打不開。只是看到郵件標題寫著‘復診’什么的。我好奇,我到底生了場什么病啊,老讓我去復診,所以找你問問。要是什么頑癥,那我還要趕緊去檢查下,免得復發(fā)了。”
她哪里有找到什么久遠的郵件,不過是聽了周穎提供的線索,故意這么說,想從溫彥口里詐一詐他呢。
溫彥告訴她:“你剛?cè)獾臅r候,確實生過一場病。慢性闌尾炎手術(shù),一開始只是間隔的疼,那邊的醫(yī)囑也是說,讓你定期服藥,按時復診,盡量通過吃藥把炎癥消下去。后來你闌尾炎發(fā)作,就做了手術(shù),闌尾割掉了。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再復發(fā)的事情了。”
溫黎下意識摸了下肚子。
她確實做過闌尾炎手術(shù)。但細節(jié)她不記得了。國外那邊很多人都割闌尾,她也割了,做的無創(chuàng)手術(shù),也沒有留下疤痕。
溫彥這樣說,倒是沒什么好懷疑的。
可她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溫彥說得太自然了,反而顯得不正常。
她在溫彥這里沒有得到有幫助的信息,只能又去問周穎,希望周穎能回憶起有關(guān)那些診所郵件的事情。
時間太久了,就算要找線索,也不能一蹴而就,她也不是很著急。
日子就這么按部就班地過下去。
除了陸柯和她總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而每天回去的時候,霍遠琛會時不時出現(xiàn)以外,和從前并沒有什么兩樣。
后來,溫黎從財經(jīng)新聞里看到,霍氏集團的副總裁退休,最有望接替的人選是安然的時候,她和霍遠琛提了這件事。
而后者,看她的目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