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問完這句話后，周圍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耳邊只剩下霍遠琛急促的呼吸聲。
即便兩人隔著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離，她還是覺得，周遭的空氣一點一點涼了下來。
“遠琛？”
她剛開口，霍遠琛就說話了。
“我沒事。”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溫黎還是覺得不對勁。
霍遠琛如果真的什么事也沒有，他就不會打這個電話給她。
她的心瞬間揪緊，聲音卻刻意放得很輕，生怕嚇到他似的。
“遠琛，你現在在哪里呢？是不是還在外地？”
那邊輕輕“嗯”了聲，再次強調：“我沒事，只是忽然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溫黎咬了下唇，思索著她要說什么。
霍遠琛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他一定出事了。而且，是很不好的事。
溫黎松開貝齒，聲音既柔且媚地對他說：“那你，就只是想聽我的聲音嗎？霍教授，你就不想見見我嗎？”
那邊沒有說話。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繼續不動聲色說：“你真不想見我？可是怎么辦呢，我想見你了，你這一走，我還怪想你的。尤其是今晚，我很想抱抱你呢，霍教授。”
霍遠琛輕笑了一聲，對她說：“那等我回去，隨便你抱。”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呀？明天就能回來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大概要多等幾天，可能，要到下周。”
溫黎看了下日歷。今天才周二，霍遠琛要在外地待六七天。即便是出差，這個時間也足夠長了。
她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霍遠琛出事了。
而他，并不想讓她知道。
“那你現在在酒店里嗎？你把你房間給我拍張照片，我要確認你沒有出去亂搞。”
那邊又輕笑起來，語氣也比之前輕松了幾分：“我能亂搞什么？搞也搞你，除了你，誰還能讓我有那興致。”
說歸說，還是答應了：“我現在在外面，等會回酒店了給你拍。”
溫黎問他：“那你什么時候回去啊？這都幾點了，還在外面干什么？”
那邊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還是讓她：“早點休息。別多心，我好不容易把你追回來，除了你，不會再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
溫黎這會兒哪里還顧得上他和其他女人的事。她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他身邊去。
但很明顯，他并不想讓她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三個多小時后，溫黎收到了霍遠琛發來的照片，說他已經回去酒店了，讓她不要擔心他。
溫黎把那張照片傳到電腦上，放大了好幾倍，一點一點尋找細節。終于還是被她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和紙杯上找到了酒店logo。
她上網去查，很快找到了酒店位置，也知道了霍遠琛現在正在哪個城市。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她就出現在了機場。
兩個小時后，她落地，打車去了霍遠琛所在的酒店。
她原本準備在酒店大堂給他打電話，通知他，她過來找他了。
可人還沒走進酒店，就看到他和安然一起從酒店里面出來。
霍遠車走在前面，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腳步走得飛快，并沒有停下來等安然一起的意思。
而安然則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偶爾喊兩句他的名字，還在試圖勸說他。
“今天瞿家的親戚都會收到消息趕過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就別去了。”
“手術失敗是她命不好，和你有什么關系？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沒必要再過去讓他們刁難。”
“遠琛，不要去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霍遠琛并沒有停下腳步，在酒店門口打了輛車。
安然跟著他，也鉆進了車里。
溫黎沒多想，同樣伸手攔了輛出租車：“跟上前面那輛出租車。”
司機答應了，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調侃說：“美女，剛才我都看見了，你一直躲在旁邊看著那對男女呢，你這樣子擺明了是在捉奸，我猜的對不對？”
溫黎沒說話。
司機便覺得自己說對了：“男人么，都喜歡偷吃。就算你長得這么漂亮，他還是會覺得家花沒有野花香。你想開點，只要他把錢拿回來，外面的女人始終是上不了臺面的。”
溫黎冷冷地開口說：“你既然也看到了，就應該能分辨出來，我男朋友全程都沒有和那位女士多說什么。他們兩個人明顯不是在偷情，只是有些事需要一起處理罷了。我相信我男朋友。”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聳聳肩，不再多說什么。
兩輛出租車一前一后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溫黎付款的時候，手機網絡不太好，遲遲沒有付款成功，于是耽擱了好一會兒。
她匆匆忙忙跑進醫院，一進大門，就看到一群人架著個哭天搶地的老爺子，一起從醫院里面出來。
霍遠琛和安然對上那群人，并沒有避讓，而是迎著他們走了過去。
溫黎聽見霍遠琛沖那位老爺子叫了聲：“瞿伯父。”
他作勢要去扶人，卻被旁邊的人攔住。
跟著后面走出來好幾個年輕人，團團把他圍在中間。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從人群里走出來，撥開年輕人，站在霍遠琛對面，指著他的鼻子開罵。
“你怎么還有臉來醫院？”
“我外甥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讓我姐姐白發人送黑發人。要是她兒子還活著，她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哭壞了身體，還不到六十歲就染上這種病。”
“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劊子手，怎么死的人不是你？”
霍遠琛一直沒說話，任由中年婦女發泄。一直等對方閉了嘴，才鄭重說了句：“我來送瞿伯母一程。”
“用不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中年婦女說著，又不解恨，抬手給了霍遠琛一巴掌。
他沒躲，站在原地受了。
中年婦女的指甲在他臉上劃過，留下長長一道血痕。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她說著，掩面痛哭起來。
圍在霍遠琛身邊的幾個小伙子也憤慨地挽起了袖子。
安然尖叫了一聲，激動地護在霍遠琛身前：“不許你們打人。你們敢動手，我就報警了。”
有人一把撥開了她。
緊跟著，雨點大的拳頭就紛紛落在霍遠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