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霍遠琛向來淡漠冷靜的面容,此刻破裂得厲害。他目光僅僅地盯著溫彥,一字一句問,“你告訴,當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明顯,今天要是得不到答復,他不會放過溫彥。
溫彥則是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從他手里接過溫黎,柔聲哄著:“小黎,不怕了。哥哥在這里,你先去睡一會兒好不好,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p>
出乎霍遠琛意料,溫黎在溫彥的輕哄聲中,意外地乖順下來。
她乖乖地點頭,乖乖地跟著溫彥進了臥室。
溫彥幫她拉好窗簾,回頭問她:“要幫你留點光線嗎?”
溫黎點頭,一聲不吭地躺好,閉眼睡覺。
溫彥不敢打擾她休息,躡手躡腳離開,幫她把房門關好后,才重新面對霍遠琛質疑的眼神。
“坐吧,要喝點什么嗎?”溫彥示意他往沙發上坐,“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全都告訴你。”
霍遠琛搖搖頭:“沒什么想喝的,直接說吧?!?/p>
溫彥點頭,坐在他對面,緩緩說起來。
原來當年霍遠琛把溫黎托舉出山洞后,她便按照腦海里的記憶,往白天經過的村莊跑。
她想,只要找到那里的村民,霍遠琛就得救了。她和他都不用死,過完這個暑假,兩個人都會重新回到學校,他會在大學校園里等她,將來兩人會一起出國,她和他會長相廝守在一起。
霍遠琛剛剛給她勾勒出未來的藍圖,他怎么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她不會讓他死掉的,她一定會找到人救他。
溫黎不知道,雨后的山路除了難走,還很濕滑。她心里記掛著霍遠琛,一心只想快點找到這里的村民,加上天黑,她的手機早就被洪水泡壞,她只能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
一著急,便在山路上摔了一跤,小腿被路邊的樹枝刺傷,血流了一地,行動也緩慢起來。
她著急地想哭,咬著牙拖著傷腿往前跑,血順著褲管流下來也不在意。
后來她在山路上遇到了同樣被洪水困住,一直等到洪水退去才從山上下來的本地女孩。女孩手里有手電,她才勉強能看清楚山路。
她求人家救人,女孩為難地搓手,告訴她:“我沒有繩子,也沒有力氣,拉不動你朋友?!?/p>
溫黎便求她去村里喊人來幫忙。女孩點點頭,扶著她往村子里走。她讓女孩不要管她,可女孩不肯,說的當地方言她聽得也挺費勁,只能咬牙繼續往前趕,生怕耽誤了女孩的速度。
女孩帶她回了自己家。
一打開門,她就聞到了一股酒味。還沒等她看清楚屋里的環境,滿身酒氣的男人就把女孩拽進了屋里,跟著就給了女孩兩巴掌,質問女孩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
女孩指了指溫黎,小心翼翼地解釋了原因。
男人睜著一雙泛紅的眼睛不住打量溫黎,胡子拉碴的,模樣很猥瑣。溫黎過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邋遢的男人,本能地感到害怕。
可是想到霍遠琛還在等她,她鼓足了勇氣向男人求救。
男人醉眼惺忪地一直看著她,她說得再多,也只是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沖她不懷好意地笑。
溫黎打了退堂鼓,想要換一戶人家求助。她現在到了村子里,也能找到其他村民。
帶她來的女孩和她解釋:“這是我爸爸,他喝醉了,要多說幾遍才能聽見。”
溫黎硬著頭皮又解釋了幾次,男人終于點頭,眼睛片刻不離她,咧著嘴朝她點頭:“你跟我走?!?/p>
溫黎以為他要去拿救人的工具,沒怎么多想就跟了上去。
根本沒有想到,她一走進男人家的后院,后背就被人使勁推了一把,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面傾倒,摔進了男人家的地窖。
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見。
跟著,帶她回來的女孩也被關進了地窖。
她聽見地窖的門從頭頂上方關閉的聲音,也能聽見男人哼著不知名小曲走遠的腳步聲。
她急得在地窖里大喊,希望男人能回來,能良心發現,幫她去救霍遠琛。
女孩在她旁邊嘆了口氣,用蹩腳的普通話告訴她:“你別喊了,只會白費力氣。我爸爸喝醉以后,誰說話都聽不見。我今天去山上割豬草,被困在山上,回來晚了,他這是在生我的氣,要懲罰我呢,連累你也被一起關了?!?/p>
溫黎急得想哭。她不在乎自己怎么樣,她只是擔心會來不及救霍遠琛。
“你們家的地窖沒有鎖吧?我們從里面往上頂,能掀開蓋子嗎?”她問女孩。
女孩“嗯”了一聲,又無奈道:“那也不可能掀開啊,地窖高著呢,我們誰也夠不著?!?/p>
“能夠著,肯定要能夠著。”溫黎急切道,“我看你挺瘦的,我平時有健身,我應該能舉起你。你站在我肩膀上,我托著你,你把蓋子掀開,先爬出去?!?/p>
女孩同意了。
溫黎的計劃很成功,女孩很瘦,她估摸著都不到八十斤。她使勁把人舉起來,然后聽到女孩興奮地歡呼聲。
“蓋子掀開了?!?/p>
溫黎心頭一松,急忙催促女孩:“你快爬出去?!?/p>
女孩爬了出去,趴在地窖口看她。那天的月色很亮,溫黎看到小小一方的窖口,卻看不太清女孩的模樣。
她聽見女孩說:“我拉不動你?!?/p>
她忙搖頭:“我不用你拉我上去。你快走吧,幫我去找其他人,求求你,一定要把他救出來。還有,我叫溫黎,你找到他以后,就告訴他,我在外面等著他呢,讓他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從山洞里出來見我?!?/p>
她怕女孩帶著村民去得太晚,怕霍遠琛喪失求生的意志。
她怕來不及,滿腦子都想著他。
唯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給那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女孩身上,甚至連對方的姓名也不知道,就那么困守在對方家的地窖里,眼巴巴地等著女孩回來,告訴她霍遠琛已經獲救的消息。
她更希望,再次出現在地窖口上方的人,會是霍遠琛。
那時候的溫黎不過十幾歲,從小被家人小心呵護著長大,為數不多受過的挫折,大概都是在霍遠琛那里受的。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老話,叫做人心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