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飛雪同主人擦肩而過,還沖葉瑾軒囂張地打了個噴嚏,“昂~”
“飛雪,這死馬!”葉瑾軒氣急敗壞地抹去臉上的唾沫星子,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飛雪馱著顏禾蘇飛也似地離開。
“好快……”百慧被自己的馬撞得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飛雪這快跑出殘影的速度,是她都沒有享受過的快!
其余人也跟著驚呆了:“夫人不是久病纏身,喘氣都費勁嗎?她……竟然會馴馬?
“……”葉瑾軒聽得面色一變,再想到那女人近兩日一系列的詭異行為,不得不相信——她可能真會勞什子玄術。
從傷人的妖鎖,到藏匿的賑災銀,還有他路上聽護衛們繪聲繪色地講起葉昊辰和周管家一幫人都被顏禾蘇三言兩語的‘預言’治得服服帖帖的一應事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就意味著:這一次賑災銀事件,興許真會讓他難逃死劫。
看著那抹瞬間消失在山林之中的決絕身影,葉瑾軒后知后覺地生出一抹后悔——若是昨晚他沒有氣急敗壞地帶著阿辛離開,而是多給顏禾蘇幾分耐心和信任,興許昨夜他們就能悄悄解決這個麻煩……
若是他能多重視一點顏禾蘇要抓的‘妖星’,千羽也沒有機會拿著他的令牌將寧寧送到提籃山……
沒有令牌,他就沒辦法悄悄帶東狄殺手潛入地牢,伺機刺殺衍王……那么,事情也不會走到這么糟糕的地步!
見他面色慘白如紙,百慧憂心忡忡道:“將軍,現在該怎么辦?夫人不肯幫忙,小小姐又不知所蹤……萬一衍王要問責將軍府,我們該如何應對?”
葉瑾軒斂起沒用的悲觀情緒,理智迅速回歸現實:“既然顏禾蘇還在追蹤,說明寧寧沒有死。但……”
衍王遭遇東狄刺殺是事實,他的心腹是東狄奸細也是事實,千羽持著他的令牌幫助東狄殺手潛入提籃山更是一查便知的事實……
所謂的死劫,未必是恐嚇。
“即刻下山,去東宮!”事到如今,他沒工夫找顏禾蘇算賬,必須想辦法求太子殿下幫忙擺平這件事,至少將自己摘干凈。
這時,留在山下放哨的手下忽然匆匆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匯報說:“不好了!將軍,東路埋伏著大批東狄殺手,伺機將衍王的護衛截殺殆盡。對方人多勢眾,而提籃山如今守衛單薄……”
“將軍,局勢微妙……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百慧立刻整頓人馬,正要護送主子離開。
然而——
鏗!
葉瑾軒拔劍出鞘,眼底掠過一抹精光,“東狄殺手膽敢偷襲提籃山,殺光了衍王的護衛……身為御城司統領,我豈能坐視不理?”
死劫又如何,眼下就是他‘起死回生’的大好時機。
我命由我不由天。
顏禾蘇未免太小看他了!
葉瑾軒當機立斷,隨手撿起一把東狄殺手的齒刃,猛地刺向右臂和小腹……嚇得手下人面色驟變:“將軍!”
葉瑾軒面不改色地拎著劍沖下山:“愣著干什么?下山,救人!”
手下人一臉懵逼:那些人都死光了,救誰去?
將軍好端端的,為何要自殘?
一路上,葉瑾軒始終沖在一線,眼底滿是冰冷的算計:救不救得了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的過程。
不管寧寧是生是死,他都不能在這種時候和蕭長衍結怨!
……
蒼山行宮。
“寧寧,先喝點牛奶鮮花粥,吃完臉蛋更軟喲?!?/p>
“小寶貝,先吃肉,吃肉長得快,還長得高?!?/p>
“小漂亮還是先吃燕窩,暖暖胃,還能美容養顏……”
一幫嬤嬤丫鬟圍在豪華的食桌前,爭先恐后地投喂小神仙似的的白玉粉團子,簡直快被萌化了。
“唔,寧寧……飽飽……謝謝,姐姐。”寧寧穿著對襟粉白小襖,袖口和裙擺點綴白絨絨的狐貍毛,腳踩一雙五福祥瑞湘繡小粉靴,儼然是南海紫竹林里跑出來的玉女仙童,可愛的人心都化了。
她知道口吃容易招人煩,所以盡量少說話,慢慢說話,乍一聽有些冷淡。
然而小家伙的語調卻又軟又甜……兩相交織,反倒有種冷酷與軟萌碰撞的強烈反差萌。
蒼山行宮里的嬤嬤和丫鬟大都是先皇后一手培育,自打元帝登基便隨著主子潛居深山,久不問世。
偏偏行宮里連個正經女主人都沒有,更別說為王爺生個小猴子……
是以這幫女子不論老少,一看到寧寧就像是妖精看到唐僧肉,饞得口水都快流一地,恨不能將小家伙原地喂成肉乎乎的胖團子,壓根沒人在意她有點結巴的小毛病。
除了娘親和玉壺姐姐,寧寧從未在將軍府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直白又熱烈的寵愛,一時什么煩惱和害怕都丟到了九霄云外。
小團子暈暈乎乎地被人搶著要抱抱,還不忘軟乎乎地拉架:“別搶……寧寧,都抱!”
“呀,好軟好可愛。”姑娘嬤嬤們更加瘋狂,大有將寧寧現場瓜分的架勢……
正熱鬧,一道冷咳陡然響起。
“沒規矩!”長青小心翼翼地覷一眼主子沒什么表情的俊臉,連忙示意眾人退下。
大嬤嬤正要趁機將寧寧一把撈走,卻被人搶先一步,“誰——”
一抬頭,寧寧正欣喜地坐在蕭長衍腿上,好奇地仰著小腦袋:“哇……洗香香……紫紫,好看!”
蕭長衍下意識松了眉頭。
“寧寧,快過來!王爺不喜歡人……貼身伺候!”大嬤嬤卻嚇得魂飛魄散,擔心喜怒無常的主子會直接殺了小團子,頓時腿軟懇求道,“王爺,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奴婢馬上帶她下去,好好懲罰?!?/p>
“出去!”蕭長衍冷冷皺眉,神色不耐,嚇得大嬤嬤一個激靈,糊里糊涂地就要去抱寧寧。
“大嬤嬤,你老糊涂了吧?”長青在王爺動怒之前,迅速將人拎到門外,以過來人的姿態教訓道:“虧您還是伺候王爺長大的老嬤嬤!難道你看不出來:王爺就是表面冷淡,其實挺喜歡這小屁孩?”
“你才是小屁孩,罵誰呢!”大嬤嬤護短之余,下意識往里匆匆看一眼,頓時嚇得瞠目結舌。
王爺在干什么?
擦臉?
給小孩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