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霜吟起身走到門前,并沒有打開房門,“怎么了?你還不睡覺?”
紀俁琨并不想讓孟霜吟知道他的病還沒好,只是靠著門,一臉認真地說,“我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
“你少來,”孟霜吟將聲音壓低了寫些,“小師傅說了,一人一間房。快回去睡覺。”
“我又沒說要到你房間里去,孟老師,自作多情了哦。”紀俁琨笑道。
這正中孟霜吟下懷,“那就請紀大公子快快打道回府,三更半夜的,早些休息。”
紀俁琨揚起兩只手,像壁虎一般趴在門上,“哎呀我沒你真睡不著,你來我房間好不好。就在隔壁,比你這間房大得多,床也大,什么都大。”
孟霜吟淡然一笑,正要回應,腦海里,卻突然回響出一個瘆人的聲音。
【你,居然又回來了。】
孟霜吟陡然一驚,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貼在旁邊的梳妝鏡上,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圍。
房間里并沒有別人,這里地處偏遠,甚至沒有什么飛禽走獸。
孟霜吟的心跳很快,快到,整個房間里居然只能聽到她一個人的心跳聲。
紀俁琨聽到了里面的動靜,眸中盈滿擔憂,“吟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說話?”
孟霜吟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難以說出一句話。
她依靠著梳妝鏡支撐身體,手無意中觸碰到了那枚孤零零的銀簪。
一股瑣碎的記憶和聲音片段,霎時間充斥她全部的思索,包裹她的神經。
【俁夜,你要想清楚,她是魔神,就算你護她轉世,也依舊無法挽回日朽輪天的結局,為了六界,你該舍棄了。】
【小雪花,你看,為師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來了?】
【這石頭真好看,上面還有花紋!小雪花甚是喜歡,多謝師傅!】
【這可不是白白送給你的,為師要你到凡間去,成椿善族人,幫為師渡過劫難。】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毀掉你究竟是何人!讓你萬劫不復的,便是那上清神域的戰神俁夜!】
孟霜吟的頭很疼,這些她根本沒有印象的,似乎是電視劇臺詞一樣的東西,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地閃回。
里面的人各個都看不清臉,可僅僅是聽到這些對話,都讓孟霜吟的心臟像被人捏緊一般地不適。
她身體猛然一暖,眸子這才睜開,紀俁琨的臉映入眼簾,男人的擔憂寫滿了俊臉,“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孟霜吟搖搖頭,她回過神,那枚簪子掉落在地,上面的血已經淡去了。
她的心接而跳得更快。
紀俁琨牽著她走到隔壁廂房,孟霜吟在床上躺下,男人伸手將被子給她蓋好,從身后抱住她。
溫柔的聲音緊貼她耳畔,“別害怕,明天我去找寺廟的小僧說明,這幾日,你都和我住在一起。”
孟霜吟應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
直至第二日用早餐時,孟霜吟看著面前的齋飯,心思仍然不得寧靜。
她反復地閉上眼再睜開眼,可是就是無法從昨晚的奇怪遭遇中走出來。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孟霜吟并不相信所謂的穿越、重生、神仙、六界,腦海中那些像是電視劇臺詞一樣的東西,也必然是因為本身就是悲劇,所以聽起來才讓人倍感不適。
一定是這樣的。孟霜吟安慰自己。
手背突然一陣暖意,孟霜吟抬眼,紀俁琨輕輕握住她手,“還在為昨晚的事情擔心?昨天,是被什么嚇到了?”
孟霜吟搖搖頭,紀齡忠的壽宴在即,作為紀俁琨的妻子,不詳的事情她不希望謠傳,讓紀俁琨陷入困境。
她反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孟霜吟很認真地看相紀俁琨,“你之前有失眠的習慣,好了嗎?”
紀俁琨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看著她的眼睛,身體稍稍后移,“當然好了呀,不是你親自給我治療的么?”
是啊。孟霜吟也百思不得其解。
紀俁琨記憶最深處的痛苦,應當就是來自林有有的失蹤,那么孟霜吟為他量身定做的夢境,應當足以沖淡他的痛苦,也讓他解夢的過程成為月影晚間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程序。
但是吳綺瀾的夢境是孟霜吟是親自去解的,不可能有問題,如果記憶沒有完全紕漏,一定是月影晚間的程序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難道,紀俁琨最痛苦的回憶,并不是因為自己的過失,弄丟了親生妹妹?
就在這時,紀家的人過來院子里找紀俁琨,看著男人走遠,孟霜吟原本準備出門到山上去透透氣,手機卻叮咚一聲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是生物科技公司的電話。
孟霜吟深吸一口氣后,接通了電話。
“孟小姐您好,您之前送到我們公司的石塊,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在向您匯報正式結果之前,請問您是否方便告知我,這塊石頭您是從何處得到的?”
孟霜吟:“不方便。”
對面很明顯愣了下,不過,孟霜吟簽訂了高額的保險條約,所以只要孟霜吟不說,他們沒辦法對石頭做任何其他的處理。
“好的。我們的想法也很簡單,只是因為這是一塊兩千年前玉石,而且是出自皇族宮廷,是不可多得的歷史寶物,所以才對您有這樣的疑惑,請您不要見怪。”
皇族?
這一點孟霜吟倒是并沒有想到,她知道這是母親祖傳的寶物,卻并不知道居然來自這么久的過去。
“那上面的血跡呢?”這才是孟霜吟最在乎的問題。
對方的回答變得有些犯難,“您給的這塊石頭上的血跡,和寄過來的發絲……”
那是紀俁琨的頭發。
孟霜吟捏緊了手,有些不敢聽完整接下來的話。
對方說到:“血跡已經深入其中,奇怪的是,按照核素的檢測,這應該是兩千年前的血跡。”
孟霜吟微微蹙眉。
“孟小姐,我們還是見一面再談這件事吧。您的樣品暫時寄存在我們公司。請您這個月28號以前務必要過來一趟。”
孟霜吟點頭應了聲。
對方雖然沒有給她確切的回復,但是也算間接地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兩千年前的血,那必然不可能是紀俁琨了。所以上面的血跡從一開始就是個迷惑的選項。
一直以來,孟霜吟當信不二的線索,現在斷得很徹底。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跑過來,大驚失色。
“不好了!紀家大小姐要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