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嗎？

雖然他是戈家長子，但小時候母親對她的態度，的確不如弟弟妹妹寵溺。

對他的要求比誰都要高，戈凱飛在吃喝玩樂的時候，只有他需要不斷學習，不間斷的鍛煉，差一點就要受到母親的責罵。

小時候他不是沒有嫉妒過，但父母總是說，他是長子，這一切都是他要承擔的，他漸漸就習慣了。

再也沒有想過這件事。

戈清榮的拳頭攥得死緊，指尖幾乎要刺進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的暴戾漸漸收斂，但整個人的壓迫感依舊駭人。

他盯著楊大爺，沉聲道：“我要證據。”

戈清榮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臉色鐵青，目光冰冷如刀地盯著楊大爺。他的聲音低啞卻透著逼人的壓迫感：

“你說我不是戈海和梁婉容的兒子，那我的親生父母是誰？你說有證據，就拿出來。”

他的質問像一把刀直戳要害，逼得楊大爺無路可退。

司念站在旁邊，神情緊張到了極點，不知道楊大爺接下來會說出什么驚天之語，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仿佛有什么巨石正緩緩壓頂。

但她相信，楊大爺絕對不會無故放失，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楊大爺輕輕吸了口氣，語氣終于有些沉重了：“你的母親，是張問蘭。”

戈清榮猛地一怔，眼中閃過疑惑和警覺：“誰？”

是錯覺嗎？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是張氏集團的千金，張問蘭。”楊大爺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落下，沉得像山石，“當年，她有一個未婚夫，是張家內部早早定下的親事。你……是她和那位未婚夫的孩子。”

這句話落下時，空氣仿佛凝固了。

司念眨了眨雙眼，詫異的看了眼戈清榮，眼底閃過幾分疑惑不解，下意識問道：“那他怎么會成為戈海的長子？”

戈清榮也愣住了，眸色迅速變得復雜，他嘴角微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不可能……”戈清榮低聲喃喃，像是在否認現實，“你在編故事。”

楊大爺目光深沉，沒有半點遲疑：“張問蘭當年懷著身孕，卻被戈海看上，他強取豪奪，毀了她的一切。”

戈清榮狠狠地瞪著他，呼吸變得粗重。

“你說這些，戈海不知道？”他咬牙質問，聲音已經透出動搖。

“戈海不知道。”楊大爺點頭，“張問蘭那時恨極了戈海，但為了保住孩子的命，她沒有反抗，而戈海，一直以為你是他血脈相連的長子，連他都被蒙在鼓里。”

司念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調發顫：“這不可能吧？這種事……怎么可能瞞得住這么多年？”

“因為那時候戈家的勢力，張家的衰敗，再加上你母親的沉默，所有真相都被有意無意地掩埋了。”

楊大爺說著，眼里掠過一絲沉痛，“但我那時候……我在場，我知道得太多，所以才被他們處理掉身份，逐出暗夜。”

戈清榮像是被當頭棒喝，身子搖晃了一下。

他從小就被教育是戈家最正統的繼承人，是天之驕子。現在忽然被告知，他根本不是戈家的血脈？他是仇人的兒子？

“你想毀了我？”他忽然冷聲質問，臉上神情開始變得扭曲，“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和戈海反目成仇？”

“不是。”楊大爺淡淡道，“我說這些，是因為你有資格知道真相。你已經走得太遠了，再不回頭，就真的回不去了。”

戈清榮咬牙，指節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他的內心正在崩塌，信仰被撕裂，可他又不愿被眼前這個老人輕易掌控。

他瞪著楊大爺，目光兇狠，但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惶亂。

司念看著他，忽然有些動容。

這個冷酷、狠辣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個失去一切方向的孩子，被真相砸得遍體鱗傷。

而這一刻，她終于明白，楊大爺并不單單是想救她，他更是在救戈清榮。

誤入歧途太久，卻始終不知自己為何而戰。

甚至……認賊作父。

戈清榮的臉色陰沉如墨，在沉默中忽然抬手，淡淡一句：“把他們帶回戈家莊園。”

黑衣人立刻上前，兩人被重新控制住。

“你瘋了嗎？”司念猛地一掙，怒視著戈清榮，“你剛剛不是開始動搖了嗎？你還想把我們帶回去？難道你不準備查清楚你母親的事嗎？！”

戈清榮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刺骨，聲音更冷：“你以為你是誰？做什么夢，還想我放了你？”

一句話堵得司念臉色一變，咬牙切齒。

楊大爺卻輕輕咳了一聲，似乎松了口氣。

目光沉穩地看向戈清榮，聲音帶著一絲鈍重的疲憊：“你既然不急著殺我，就說明你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