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馬上去。”葉家勇高興的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葉家強的目光挪到覃頌臉上,眼睛里有了淚水,有些費勁地說:“嚇到你們了。”
覃頌搖了下頭,幫他掖了掖被角說:“醒過來就好。”
沉默了幾秒,葉家強問:“……她是不是來看過我?”
“嗯。”
葉家強閉上眼,緩緩道:“我在一個灰蒙蒙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的地方,走了很久找不到出路,好累呀。都想要放棄了……”
“然后就聽見她罵我窩囊廢。”
說著說著,淚水就出來了。
覃頌安慰:“能哭出來,應該可以放下了吧。”
“她說早放下了,不恨不怨,也不后悔遇見我,對我沒有遺憾,作為一個朋友希望我活著。”
咧嘴笑了下,“說我不想當窩囊廢就醒過來,保住命好好掙錢,咱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要死了,耽誤你們掙錢。”
覃頌:“這是大姐能說出來的話。”
“她啊,刀子嘴豆腐心。”
葉家勇拽住醫生跑進來,“快給我哥瞧瞧,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傻的。”
醫生檢查完一遍,面對覃頌的嚴謹,忙說:“要不做個全面檢查吧,這樣你們也放心。”
“行!”
覃頌和葉家勇推著葉家強去的病房去檢查,一路上葉家強看著天花板,腦子里胡思亂想。
一套檢查做完,過去了兩個小時。
葉家強被折騰得夠嗆。
“這人呀,生病傷痛太辛苦了。”
葉家勇見他嘴皮干裂,“喝點水吧。”
覃頌見他倒了杯水就朝葉家強嘴邊送,連忙說:“醫生交代了他現在只能躺著,不能隨便亂動,去買根吸管方便喝水。”
“對對對,我去買,還是覃頌細心!”葉家勇趕緊出去買。
“你坐。”葉家強說。
覃頌搬著椅子靠近病床,身體傾過去問:“有什么要交代的?”
“家勇的性子內向,你幫我個忙吧。”
“你說。”
半個小時后,覃頌驅車來到葉家強說的一棟二層樓前,大門緊閉,他使勁搖晃鐵門。
沒個好脾氣吼:“開門!快開門!”
“誰啊?”
房子大門打開半扇,露出一女人腦袋,大眼睛翹鼻子,瓜子臉。
覃頌愣了下,這女人長相怎么看著有點熟悉?
“你誰啊!”
女人穿著家居服走出來,脖子上的金項鏈很耀眼。
覃頌問:“葉家強媳婦?”
“你誰啊!”黃蘭英聽見葉家強,那表情臭得很。
“強哥住院了,你作為他老婆為什么面都不露?”
隔著鐵門,黃蘭英沒有半點害怕,炸呼呼地說:“關我屁事啊!他自己說的一輩子不想跟我打交道,是死是活不關我的事!”
“好,我不和你說!葉軒在哪?”
“你找我兒子干嘛!葉家強的事情和我們沒關系!”
“你們夫妻感情不好我可以諒解,但無論怎樣強哥是葉軒的父親,你這個當媽的這個時候不帶孩子去醫院看看,就是在教唆他當不孝子!”
黃蘭英皺眉:“你算老幾啊,用得著你教訓我!”
覃頌:“這些年強哥給你們好吃好喝,每個月沒少你們一分錢!”
黃蘭英破口大罵:“是他自己沒個當丈夫當老子的樣!天天惦記別人家的老婆孩子,他做得出來我也做得出來!”
覃頌被噎了下,葉家強那點心思他是很清楚的。
要不是大姐態度擺的正,換個心思不端正的,就會發展成孽緣。
“整個元鎮誰不知道他對姓周的念念不忘啊!現在進醫院了想起我跟兒子來了,好的時候眼睛里壓根看不到我們!”
“大嫂,話不能這么說。強哥要是心里沒你們,能讓你們母子這些年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呵呵,他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我早就跟他離婚了!”黃蘭英越說越氣,跑進家門用力關上門。
“……”
覃頌勸不通,正打算離開,看見一個背著書包的青少年走過來。
“葉軒?”
少年消瘦陰郁,眼神冷漠。
“你是誰?”
“你爸住院了你知道嗎?”
“知道。”葉軒眉頭緊緊皺起來,“和我沒啥關系。”
聞言,覃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葉軒沒明鵲長得高,還小兩歲,他揪著他跟揪小雞仔似的。
“今天你不想去也得去!天底下哪里有這個道理,你爸給你創造優越條件,住了院你做兒子的竟然不去看他一眼!”
葉軒一個勁掙扎,但完全不是覃頌的對手。
覃頌給他扔到小四輪后座鎖上門,一腳油門朝醫院出發。
到了醫院,一下車葉軒瞄準時機就跑。
跑了沒幾步被覃頌抓住,一個過肩摔扔在旁邊草叢里。
“小兔崽子,你今天不去!我打死你!”
葉軒被母親帶得內向又膽小,頓時慫了。
任由覃頌抓著他帶進葉家強的病房。
“過去!”覃頌把他推到病床前,“叫人!”
葉軒的頭低得快藏到胸腔里,不看躺在病床上的葉家強,也不吱聲。
覃頌有點上火,踢了下他的腳。
“啞巴了啊!”
葉家勇:“你把他帶來干啥,悶得像葫蘆,除了要錢的時候絕不會聯系我大哥。”
“別這樣說。”葉家強有氣無力開口。
聞言,葉軒抬了下眉頭,悄悄看過去。
看見葉家強頭上包著厚厚紗布,心里沉甸甸的。
父親在他心里一直是堅強的存在,此時此刻看起來卻很脆弱。
“小軒,爸爸叫你來不是罵你的。”
葉家強現在很后悔一直以來對葉軒的打壓式教育。
老婆又是個強勢潑婦,對兒子好的時候恨不得摘天上月亮,脾氣壞的時候非打即罵。
每次他到城里去家里住不上一天,一聽見黃蘭英對小軒的罵罵咧咧就厭煩。
“這些年是爸爸錯了,沒有好好陪著你,以后爸爸想多陪陪你,你能給爸爸一次機會嗎?”
葉軒一臉錯愕抬起頭,偏瘦的他,五官和葉家強有百分五十像。
他握緊肩膀上的書包帶子,控制不了淚水。
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覃頌:“咋回事,像個娘們?”
葉家強心疼又氣惱,“他媽呀,哎。”
怕說了惹兒子不快,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