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月點點頭,“南梨王并不喜歡她。”
南梨漫笑了笑,“天虞,她是個很擅長揣度人心的女人。她來到王府后,假裝和我成為了閨中密友。然后,她扮作我的樣子在哥哥酒醉后,進了他的屋子。”
顧挽月瞇起雙眼。
天虞的確是個聰明人,如果她假裝和南梨漫套近乎,進而發(fā)現(xiàn)了南梨漫和南梨王的感情,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難怪黃老會那般說。”
這果然是孽緣。
她已經(jīng)猜到了接下來的發(fā)展。
“再后來,便是天虞要挾南梨王娶她不成,引來了慕容廷,借慕容廷之手,拆散了你們。
而慕容廷為了奪你,殲滅了南梨氏族。”
這簡直是現(xiàn)實版的“君奪臣妻”啊!
“是。”
南梨漫眸光閃動,
“王妃,您猜的一點都沒有錯。”
“她騙得我的畫像,給了慕容廷。”
再后面的事情,就是天下皆知了。
慕容廷看見南梨漫的畫像,對她一見傾心,向南梨王要人。
南梨王不肯給,慕容廷便派其他藩王去剿滅南梨部,強行奪走南梨漫。
“天虞,乃是全天下最可笑之人。”
南梨漫冷笑連連,
“我哥哥是被她害死的,可她呢,卻將罪撒在其他藩王身上。
我可以殺她,但是我不愿意殺她。
她深愛哥哥,活在世上,猶如行尸走肉,比死了還痛苦。”
吃瓜的顧挽月和蘇景行一起點頭。
天虞臨死之前,的確和行尸走肉沒什么區(qū)別,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心魔。
兩人再看向南梨漫,眼神中已經(jīng)有同情。
女子古來身不由己。
慕容廷干出這么荒唐的事情,民間史書最后還會將重錘落在她身上。
“南梨小姐,”
顧挽月猶豫了一下,故事聽完了,也該辦正事。
“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南梨漫看向顧挽月,似乎是因為她這個稱呼而高興,“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答應你。”
“真的?”
顧挽月高興不已,這南梨漫比她想象中還要好說話。
“當然是真的。”
南梨漫站起來了,她指了指門外,
“請二位去院中等候,讓我準備一會兒,稍后,我自然有辦法使你們的心愿達成。”
“相公,我們出去。”
顧挽月扯了扯蘇景行的袖子,帶著他出門了。
“你也出去。”
南梨漫吩咐小禾。
“小姐、”小禾聲音哽咽了,她知道南梨漫想做什么,絕望的沖她搖搖頭。
“不要,小姐……”
“出去吧,我會保護你的。”
南梨漫沖她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容,小禾雙目流淚,雙腿灌了鉛一般走出門外。
她搖搖晃晃的來到院中,目光憂心的瞧著門內(nèi)。
“夫人,這南梨漫賣得什么關(guān)子?”
青蓮有些擔心,
“要不要奴婢進去看著。”
“不必,既然她讓我們在外面等,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顧挽月余光看見小禾身子微顫,心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啊!”
門內(nèi)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小禾終于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下。
“小姐!”
“南梨漫?”
顧挽月瞪大雙眼,快速沖到門邊,將門踹開,當她看見里面的場景時,瞳孔緊縮,猛然回身朝蘇景行大喊。
“相公,你別進來!”
蘇景行縮回腳,聽從顧挽月的話,沒有再繼續(xù)走進去。
但他已經(jīng)聞到了從屋子里傳出來的血腥味。
他猜到了什么,神色凝重走回院中。
“南梨漫,你,你這是何苦?”
顧挽月上前幾步,拉住倒在血泊中的南梨漫。
她的下身都是鮮血。
她竟然生生將自己引產(chǎn)!
“我,我的使命完成了。”
南梨漫虛弱的喘著氣,雙眼看著屋頂,
“這、這是慕容廷的孽種,我決不能留著。”
顧挽月無聲默然。
“王妃,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jīng)辦到了。慕容廷愛我至深,你,你將那血盆里孩子給他。他會答應你的。
也求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顧挽月無法再拒絕她,“你說。”
“小禾,是我收養(yǎng)的宮女。她,她是無辜的。”
“小姐、”小禾跪在地上,雙眼流淚如注。
顧挽月點了點頭,“我明白你想要說什么。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她。”
“多謝。”
南梨漫的聲音漸漸虛弱,原本就白皙的臉蛋,此刻更是蒼白的像是一張白紙。
小禾哭得幾乎昏死過去。
“小姐,小姐!”
“別為我難過,我早就不想活了,不人不鬼的活在這個世上又有什么好的?現(xiàn)在我終于解脫了。”
她臉上露出一抹恬靜笑容,眼睛看著門邊,忽然笑了起來。
“哥哥,你,你來接漫兒了?”
“哥哥、”
她的手輕輕垂下,頃刻間沒了氣息。
顧挽月就這么看她死在懷里。
小禾跪在南梨漫腳邊痛哭失聲,顧挽月拿起血盆,走到院中。
“娘子,”
蘇景行已經(jīng)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見顧挽月面色凝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不怪你。”
青蓮連忙將顧挽月手中的血盆接了過去,“夫人,給奴婢吧。”
顧挽月呼出一口濁氣,回頭看了一眼,“也是可憐人。”
她對青蓮道,“去我的私庫取一百兩銀子,給那宮女,問問她,想怎么安葬南梨漫,盡力幫忙。”
“是。”青蓮忙點頭。
“走吧,咱們?nèi)ヒ娔饺萃ⅰ!?/p>
慕容廷被關(guān)押在另外一個院子。
他的院子周圍有重兵把守,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皇后被抓的消息他自然也不知道。
此時他正在屋子里罵罵咧咧。
見顧挽月和蘇景行一同前來,連忙回到椅子上坐好,表情卻是不屑。
“你們來干什么?想要威脅朕,不可能!”
“先太子的死,和朕無關(guān)。”
“什么罪己詔,朕不會寫。”
“有本事殺了朕。”
皇后已經(jīng)懷孕,他若是死了,朝廷也未必就是敗了。
反正總能膈應到蘇景行。
“南梨漫被抓了。”
顧挽月冷冷的開口說了一句,頓時讓慕容廷臉上的得意之色消失的蕩然無存。
他猛然抬起頭,
“你,你們……漫兒在哪?”
他有些急了,努力克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