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宗主的記憶太污濁了,他這輩子就沒干過一件人事,反正喬榆覺得殺了他,自己純賺功德。
但他的記憶也并非一無是處,起碼喬榆弄明白他是怎么和溫若寒勾搭到一塊去的了。
——溫若寒敗給喬榆后,就躲到了海外養傷,但是海外環境惡劣,傷久治不好,溫若寒只得悄咪咪上岸,先是在石公山徘徊了一段時間,而后查探出不遠處回浦的姚宗主對喬榆懷恨在心,秉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二人達成合作。
至于陰鐵,那是溫若寒最近才找到的一塊,原被潭州的蒔花女所得,因她突然性情大變,引來了姚家的關注而暴露。
溫若寒知道僅憑一塊陰鐵,對付不了喬榆,索性沉下心煉化剛得到的一塊,姚宗主就打著關心的名頭前來探望,實則觀摩學習他煉化陰鐵的過程。
溫若寒怎么也想不到,其實姚宗主不僅偷學陰鐵的煉化方法,更是憑著為數不多的線索,分析出了陰鐵的存放規律。
潭州在南,大梵山在北,二者俱是靈氣充盈之地,姚宗主懷疑陰鐵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必須由靈氣鎮壓邪性,才能保證天下太平,于是順理成章的推斷出陰鐵極有可能分布于四方仙靈之地。
南北兩面的陰鐵已經沒了,西面范圍太大不好找,姚宗主直接放棄,但東面卻有幾處好地方,很有可能藏著陰鐵的下落。
姚宗主接連探查了幾個最容易潛入的地方,都沒有發現陰鐵蹤跡,最終將目光集中到了藍家的云深不知處。
姑蘇正位于東方,云深不知處常年仙霧籠罩,猶如云海仙境,伽藍仙山,十足的仙家勝地。只有這等仙山名門,才有可能鎮壓得了陰鐵,且不受其蠱惑。
“難怪姓姚的沒轍,這藍家看似仙山疊嶂,實則每一處進山口都設下了禁制,要想不驚動藍家人潛進去查找陰鐵,完全是做夢。”
藍家的云深不知處就隱藏在姑蘇城外的一座深山里,山腳下不遠處有個小鎮子,叫彩衣鎮,因受藍家庇護,百姓安居樂業,江南水鄉橫貫八方,沿著水道兩側叫賣的年輕姑娘們一口吳儂軟語,聽得人心情美妙。
喬榆就坐在船板上,遠遠眺望山巒,隨口跟身邊的幾個人說了幾句,其實注意力都在岸邊的女孩們身上。
這個好漂亮,那個好可愛,籮筐里修剪齊整的鮮花,都不如姑娘們嬌嫩香甜。
比起一成不變的仙山景致,喬榆更欣賞這岸邊的人間絕色和煙火氣。
“師姐!”
魏嬰不知何時脫離了隊伍,鉆進岸邊的街市,此刻正提著一筐東西,踏水而來。
少年一身黑衣,濃密的頭發只用一根紅色發帶盡數扎起,高高飛揚的馬尾在身后搖曳,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神采飛揚,明俊非常。
正如喬榆忍不住欣賞水道兩邊的姑娘們一樣,魏嬰獨特的氣質和俊秀的相貌,同樣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甚至有熱情的小娘子往他身上扔花朵。
可惜魏嬰飛的太快,花追不上他。
“師姐,看我給你帶的果子酒和甜米糕,聽說都是用姑蘇特產做的,你嘗嘗看。”
幾年過去,魏嬰已經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了,再加上生活條件好,一點沒虧著,身材比同齡的孩子更顯高大,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成熟魅力。
不過喬榆更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有感染力,像個小太陽。
喬榆懶得動手,魏嬰就把酒斟好了送到她跟前。
見喬榆抿了一口酒,魏嬰笑著說:“師姐,我聽說相沿一帶有邪祟出沒,正巧路過這里,不如你去藍家詢問陰鐵的事,我先去除個祟?”
喬榆喝酒的動作一頓,原來擱這等著呢。
“怪道這么殷勤。”喬榆倒是沒有強硬要求,畢竟她也不喜歡云深不知處的三千條家規,魏嬰是她養大的,肯定像她。
“師姐,我覺得師兄一個人去不保險,我也一起吧?”
薛洋嚼嚼嚼,將甜米糕盡數咽下肚,連忙舉手跟團。
喬榆無奈,不知道的還以為藍家是什么龍潭虎穴呢。
“還有誰不想去藍氏,想去夜獵的舉手。”
這次跟她一起出行的,除了魏嬰外,還有薛洋、曉星塵、江厭離以及四個即將突破金丹的內門弟子。
孟瑤因負責逍遙派外交事務,也被喬榆緊急call了過來,此刻已經先他們一步,進山給藍家遞帖子去了。
剩下幾個人倒是沒魏嬰薛洋這么活潑大膽,只想跟著喬榆走,因此最后,這對師兄弟如愿脫離團隊,在即將進山門的前一刻“逃出生天”。
入鄉隨俗,喬榆跟著前來接引的藍氏弟子踩著山道入山,林間水汽氤氳,至太陽偏西,他們才看到隱藏在深山中的云深不知處。
山門前站著數名白衣緩帶的修士,素衣勝雪,除開最前面蓄了須的藍啟仁,后面幾個穿藍家校服的少年,俱是秀氣俊美,尤其落后藍啟仁一個身位的藍曦臣。
長身玉立,眸色猶如純粹的琉璃,反射出溫潤的光線。他輕揚唇角,對喬榆微微點頭,眸中有種不知名的驚喜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