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一聲令下,南枝和范閑很有默契地在堂上并肩站好了,一副乖乖學生的樣子。
南枝吟詩前,向慶帝先鞠躬:“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慶帝嘴角的笑意僵住:“……”
這架勢,怎么瞧著是沖他來的?
一旁三個皇子努力捂著嘴,想盡了一輩子最悲傷苦痛的事情,也險些沒能忍住那抹笑意。
范閑也跟著朝慶帝鞠躬,十分恭敬的樣子:“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慶帝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坐在高位上。
方才還被慶帝背刺的南慶官員、北齊使臣乃至東夷城首徒云之瀾,都用一種隱秘又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
南枝頂著慶帝殺人的目光,又念了一句:“相鼠有體,人而無禮——”
接下來這句話殺傷力有點大,南枝琢磨著,她確實有這個膽子,但也確實出于各種考量,不好說出來。
于是,她看向范閑:“嗨呀,看來我真是輸給范協律了,我竟然背不出來了。”
范閑琢磨著后面兩句話,知道南枝這是在給他挖坑,可那兩句話也確實是他的心里話。
于是,他忍都不忍,沖慶帝深深拜下,用最響亮的聲音喊道: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做人做成你這樣,怎么還不趕緊去死!
眾人寂寂不敢言。
突兀的,一旁卻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李承平學識平平,只覺得這話很響亮:“說得好!”
“……”
太子能感受到慶帝掃視過來的死亡目光,迎著頭皮解釋:“啊,情緒很飽滿,蕩氣回腸啊。就是孤耳聾,沒能聽清詩詞的內容。”
慶帝不徐不疾地瞧他一眼。
范閑立馬鞠躬:“那微臣再從頭給太子殿下吟誦一遍。”
太子面上虛偽的笑意戛然而止,笑都笑不出來了,斷然拒絕:
“大可不必!”
太子還瞪了一眼南枝,他表妹也是被范閑給帶壞了,怎么什么詩都敢作?
李承澤捂著嘴悶笑兩聲,堂而皇之地為此詩做閱讀理解:
“借鼠比人,層層遞進,感情強烈,語言尖刻,一氣貫注,又回流激蕩。是一首上好的諷刺之詩。”
他三言兩語倒是把眾人注意力都引到了詩詞本身上。
眾臣們本就不想摻和那些掉腦袋的事情,再有,誰讓慶帝之前也輕描淡寫地掠過來著?
他們被指著鼻子罵的時候,慶帝一笑而過。
眼下,慶帝被指著鼻子罵,他們也能一笑而過!
誰還沒個報復心了!
“是啊是啊,是首上好的諷詩啊!”
“三章重疊,以鼠起興,反復類比,意思并列,但各有側重。”
“語言辛辣直接,又不失趣味!”
“好詩好詩啊!”
北齊的使者看熱鬧不嫌事大,把南枝和范閑捧得高高的:“貴國文壇果真出了兩個少年英才,文采斐然啊,或可成為下一個文壇大家!”
好詩好詩,好事好事!
把這兩個敢作詩罵皇帝的人捧得高高的,讓慶帝不好隨意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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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繆年】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