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林姓男子和趙秀妍,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金色符文。
“這……這是……虛空畫符?!”林姓男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無需符紙,不用朱砂,以炁凝符,瞬息而成……這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符道至高絕學……通天箓?!”
他的家族傳承中,有過關于這種神技的零星記載。據說,那是上古時代,道門大能才能掌握的神通,早已隨著神仙絕跡而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可現在,這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技,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什么來歷?
趙秀妍的心中,同樣是翻江倒海。她出身名門,見識不凡,但也從未聽聞過如此神異的手段。程棟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被顛覆。從一個肉身無敵的武夫,變成了一個能操控風雪的術士,現在,又成了一位符道宗師?
這家伙的底牌,到底有多少層?
程棟可沒管別人怎么想。他看著被定在原地的血煞,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效果不錯。第一次畫,手有點生,不過問題不大。”
他左手再次并指如劍,又是幾個金色符文憑空出現。
“既然是‘煞’,那應該怕火吧?”
“引火符,去。”
一枚火紅色的符文,輕飄飄地貼在了血煞的身上。
“呼——”
一團金色的烈焰,憑空燃起,瞬間將血煞整個包裹。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至陽至剛的炁所化,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嗷——!”
血煞發出了比之前凄厲十倍的慘嚎。它的身體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冒出大量的黑煙,發出一陣陣“滋啦滋啦”的聲響,如同被炙烤的油脂。
然而,它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血池中,一股股粘稠的血液,化作一道道血線,源源不斷地涌入它的體內,修復著它被火焰燒傷的軀體。
一邊是金色的火焰在不斷焚燒,一邊是血色的能量在瘋狂修復。一時間,兩者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喲,還會回血?這是帶了泉水Buff啊。”程棟的眉頭挑了一下,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更來勁了,“那就給你斷網。”
他指尖再次舞動,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一個比之前的“鎮”字符,更加復雜玄奧的符文,瞬間成型。
“隔!”
他屈指一彈,那符文如同一道金色的鎖鏈,瞬間纏繞在了血煞與血池之間的那片空間。
所有射向血煞的血線,在觸碰到那片被符文籠罩的區域時,都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紛紛潰散開來。
補給線,被切斷了!
“不!這不可能!”王座旁的花母,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血煞之間的聯系,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隔斷了。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的精神網絡里,強行搭建了一道防火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符箓了,這涉及到了空間層面的干涉!
“好了,現在可以安心刮痧了。”程棟拍了拍手,像個完成了杰作的藝術家。
沒有了血池的能量補充,血煞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哀嚎聲越來越弱,龐大的身軀,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碳化。
程棟玩心大起,又畫了一張“疾”字符,貼在了“引火符”上。
只見那團包裹著血煞的金色火焰,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瞬間暴漲了數倍,火焰的顏色,也從金色,變成了刺目的白金色。
“轟!”
一聲爆鳴,那頭兇悍無比的血煞,連最后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便在白金色的火焰中,被徹底燒成了飛灰,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山谷中,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林姓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和趙秀妍那幾乎要停止的心跳聲。
程棟甩了甩手,有些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唉,還是不太熟練,符文之間的組合有點生澀,不然還能玩出更多花樣。比如,給它貼個追蹤符,再貼個爆炸符,讓它自己去炸那個女人……”
他這番自言自語,聽在別人耳朵里,不亞于九天驚雷。
林姓男子看著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只是吐出了兩個字。
“妖孽……”
花母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徹底碾壓后產生的屈辱感。
她的底牌,她最強的造物,在她眼中無敵的血煞,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個可笑的玩具,被肆意地玩弄,然后……銷毀。
“你……你……你徹底惹怒我了!”
花母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尖利,如同夜梟的悲鳴。
“我本來,只想得到山神的恩賜!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我要……成為這山谷里,唯一的神!”
她張開雙臂,身體向后一仰,竟直挺挺地倒入了那翻滾的血池之中。
“轟隆隆——”
整個山谷,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地龍翻身。那座巨大的祭壇,從內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在黑色的巖石上蔓延開來。
血池中的血液,不再是向上翻涌,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花母的身影,連同祭壇周圍所有的妖花藤蔓,全都吞噬了進去。
一股遠比之前血煞誕生時,恐怖千百倍的氣息,正在山谷的深處,瘋狂地孕育、膨脹。
程棟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動,和那股正在節節攀升的,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能量,眼神,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哦豁,玩脫了。”
他低聲說道,“這家伙……好像要變身最終形態了。”
大地的震動愈發劇烈,山谷兩側的崖壁上,不斷有碎石滾落。那座黑色的祭壇,已經徹底被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繭所取代。光繭表面,無數扭曲的符文和血管般的紋路生滅不定,仿佛一顆正在瘋狂搏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