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在村里面調研的時候，青鹿縣政府副縣長方義德趕到了黃土村村委會。
方義德見到王衡，問：“人呢？”
王衡說：“去村里面了。”
方義德就問：“你怎么沒跟著啊？”
王衡說：“讓我在這里等你呢。”
方義德又問：“你們聊了些什么？”
“沒有說錯話吧。”
“這位領導，可不是一般的領導，他是省扶貧辦主任呢。”
“能夠直接與省委書記說上話的領導。”
王衡搖了搖頭：“沒說什么，就簡單聊了幾句，他人挺好的，聽說我認識方哥你，他還笑了笑呢。”
方義德陡然睜大眼睛。
“你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他了？”
王衡說：“告訴不告訴都一樣，玉水鎮(zhèn)誰不知道我和你的關系啊。”
方義德氣得真想給王衡一拳頭。
說著，方義德趕忙向村里而去，準備去村里找左開宇。
此刻，左開宇已經走訪完幾家貧困戶，正返回村委會。
恰好，遇到了方義德。
方義德見到左開宇，趕忙上前：“是左主任嗎，左主任，你好，你好。”
“我是青鹿縣政府的副縣長方義德。”
方義德伸出手，要與左開宇握手。
左開宇與方義德握了握手，淡淡說道：“方縣長，你來干什么，我也沒有通知你們縣政府啊。”
方義德點頭，說：“左主任，您確實沒有通知，但是，我們青鹿縣不能不知道啊。”
其實，青鹿縣委縣政府最初是不知道的。
是玉水鎮(zhèn)的黨政辦公室接到趙青凡的電話后，向縣里詢問，縣里也不知道，縣里又向市里詢問，市里也才知道左開宇這個調研組到了青鹿縣玉水鎮(zhèn)的黃土村。
青鹿縣得到市里面的肯定答復后，青鹿縣委做出決定，讓分管農村的副縣長方義德趕往黃土村，陪同左開宇調研。
所以，方義德臨近晚上時才趕到黃土村。
左開宇便說：“既然來了，那正好，我有幾個問題問你。”
方義德點點頭：“左主任，你問。”
左開宇再次來到村委會，在一間辦公室問話方義德。
他直接問：“方縣長，聽說你們青鹿縣扶貧的方式很直接啊，就是發(fā)錢，而且，每次幾十塊，還分多次發(fā)放，是嗎？”
方義德聽到這話，他不由看向了駐村書記周明。
周明低頭躲在角落里。
左開宇說：“方縣長，你直接回答我。”
方義德才說：“左主任，是有這么一回事，但也就兩三次。”
“縣委縣政府已經停止這樣的扶貧政策，因為這樣扶貧，完全起不到作用。”
左開宇說：“是嗎？”
“那么現在，你們縣的扶貧政策是什么呢？”
方義德就說：“左主任，經過縣委縣政府的研究決定，決定在全縣試行產業(yè)扶貧。”
“經過研究，我們縣是適合種植茶葉的，所以，我們打算在縣里面引進茶葉公司，對全縣的茶葉包裝銷售。”
“茶葉的來源，便是讓貧困戶種植。”
“貧困戶種植茶葉，除了茶葉的售賣收入，縣政府還決定，給予種植茶葉的貧困戶激勵補貼，按照種植面積補貼。”
聽到這里，左開宇倒是看向了王衡。
他就指了指王衡，說：“方縣長，你和他認識吧。”
方義德點點頭，沒有隱瞞：“認識，他是我老婆的一個表弟。”
左開宇就說：“他最近在囤地，也就是在租地，你知道嗎？”
方義德掃了王衡一眼。
隨后，他搖頭，說：“左主任，我不知道。”
左開宇就問：“王衡，你現在能說說你為什么要租地嗎？”
王衡面色發(fā)白，他才知道，左開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般平易近人。
他吞吐的回答說：“我，我種莊稼呢。”
左開宇點點頭：“好。”
“既然是種莊稼，那你就要兌現種莊稼的諾言。”
“我可知道，你租了誰的地，你若是把這些地拿去種了茶葉，還找縣政府拿了激勵補貼，那你可要當心了。”
“吞了扶貧款，是得吐出來的。”
王衡聽到左開宇的警告，他嘴角抽了起來，是一句話也不敢回答。
左開宇也警告方義德，說：“方縣長，我不知道你們縣是真的在扶貧，還是假的在扶貧。”
“就我今天看到的情況而言，你們縣的貧困情況是很嚴重的。”
“貧困情況這么嚴重，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么是扶貧方式的問題，要么就是縣委縣政府的問題。”
方義德忙解釋說：“左主任，我們縣的經濟本就很差，地域又處于深山之中，縣政府自給自足尚且艱難，又哪有經濟投入到扶貧之中啊。”
左開宇就問：“方縣長，你的意思是，縣政府扶貧，市里面沒有提供支持，是吧？”
方義德臉色一變，忙說：“不是的，左主任。”
“市里面是支持了的。”
“只是我們市，一區(qū)六縣全是貧困地區(qū)，市里面的經濟也不強啊，市政府要顧全大局，要都照顧到，所以能提供的支持是有限的。”
“但是，我相信，市政府是盡全力了。”
左開宇笑著說：“我明白，方縣長。”
“你這說來說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省政府沒有全力支持嵐商市政府扶貧，因此嵐商市政府也就無力支持你們青鹿縣政府扶貧，是吧？”
方義德沒想到左開宇還在深究這個問題。
他忙說：“左主任，我沒這個意思，省政府是支持了的，每年都有扶貧資金劃撥下來。”
左開宇點點頭，說：“是啊。”
“省政府每年都有扶貧資金劃撥下來，省政府劃撥多少，其實都是通盤考慮。”
“可是，你們下面是怎么利用這些扶貧資金的呢？”
“之前是直接發(fā)錢？”
“現在是干什么，發(fā)展茶葉，全縣發(fā)展茶葉，是吧？”
“你們縣委縣政府真是有腦子啊，膽子也夠大，把所有寶都壓在茶葉上了。”
“成與不成，你們縣委縣政府總之都是可以交差的，告訴市政府，你們盡力了，是吧？”
方義德面色變得難堪起來。
他就說：“左主任，這是我們縣里面目前唯一能看到利潤的產業(yè)啊。”
“不大力發(fā)展，又能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