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好的一名老軍人，如今病入膏肓，蘇楠心底也很惋惜，如果有辦法能夠挽救，那絕對值得一試。
兩人一起打車趕往了附近的仁和醫院。
仁和醫院是江南省的三甲醫院。
仁和醫院有一條規定，除非患者需要，否則醫護人員禁止在醫院探視病人。
不過蘇楠是學生，李文山也叮囑過他們，所以他們沒受什么阻攔，很順利地進入了李奶奶的病房。
此時李老夫人正靠在床上休息。
看到方緣和蘇楠進來，她睜開了渾濁的眸子，招呼道：“你們來啦。”
蘇楠和方緣走近，發現李老夫人精神極差，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甚至還有一股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小蘇，你先出去。”
李老夫人擺了擺手。
“李老夫人，我是你們家老李的學弟。”
蘇楠主動介紹自己。
李老夫人：“哦~”
她仿佛沒興趣知道這件事，只是揮了揮手：“小蘇啊，麻煩你先出去，我跟小蘇聊聊。”
蘇楠：(?_?)？
方緣倒是理解李老夫人的想法。
“李奶奶，我懂的。”
他點了點頭，轉頭就走了出去。
“李爺爺的病例在哪兒，我拿一份給您。”
李老夫人的病歷在哪兒？
當然在李老夫人臥室的抽屜里，李文山早已準備好。
“好。”
李老夫人坐在了椅子上，伸出顫巍巍的右臂，把抽屜拉開。
“嘩啦~~”
里面滿是雜物，有一沓厚厚的報紙。
李老夫人取了其中一份，遞給方緣道。
“喏，這是小涵給我寄來的信。”
“謝謝，您看了之后，有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
方緣翻著報紙，隨口問道。
李老夫人：“沒有。”
“哦。”
方緣收回目光，繼續觀察報紙。
《李老夫人身體健康》
《李老夫人身體健康》
《李老夫人身體健康》
...
這是幾份關于李老夫人病例的報道。
報道內容大概就是，老夫人身體健壯，平常也愛鍛煉身體，但這次病發，讓眾多專家都措手不及。
“這個醫生真不負責任，說什么肝癌，嚇唬誰呢。”
方緣嘀咕了一句。
這話被門外偷聽的蘇楠聽到了，蘇楠立馬推門進來，怒斥道。
“喂，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呃......”
方緣訕訕笑了笑，沒有反駁。
這事兒確實是他的鍋。
他剛才說的話，是在暗諷《華夏中醫》報社的主編是個庸醫，而且還是個沽名釣譽的庸醫，沒啥本事，卻裝大師糊弄人。
李老夫人年紀大了，記憶力退化，不代表她腦子傻，相反她的腦袋比許多人清醒。
李老夫人知道方緣在說她的主編。
“小伙子，你誤會了，你說的那位趙主任，確實是有本事的，我曾經去他那里做過一次體檢，他的檢查結果，比普通的醫生還要好。”
方緣微愣：“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還能騙你嘛。”
“這樣啊，那您的身體......”
“呵呵。”
李老夫人冷冷一笑：“我身體好著呢，就是我孫女她爸不放心我，怕我熬不過這最后一個冬天。”
蘇楠嘆了一聲：“李奶奶，我們都希望您能度過難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告訴我們。”
蘇楠的臉色認真，李老夫人也點了點頭：“好，我明白的。”
“我這個病，不能再耽擱了。”
蘇楠：“......”
“我這邊也有朋友，你們要不要考慮來仁和醫院治療？”
方緣和蘇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蘇楠：“可以。”
“好咧。”
李老夫人高興地點頭。
隨后，方緣和蘇楠又在李老夫人的帶領下，見到了李文山。
“小蘇、小蘇，快請坐。”
李文山熱切地招待二人，讓方緣二人坐了下來，給他們泡茶喝。
方緣和蘇楠對李老爺子客套地寒暄了一番，方緣提出道。
“李老先生，我有點事，想單獨和李奶奶談談。”
李文山聞言一怔，旋即點頭：“行，我在隔壁陪你奶奶說說話，你們慢慢聊吧。”
“謝謝。”
等李文山走后，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蘇楠盯著李老夫人，欲言又止，方緣示意他不用擔心，輕松地道：“李奶奶，我叫方緣，這是我哥哥蘇楠。”
李老夫人點了點頭。
方緣繼續道：“李奶奶，我聽李老先生說您想要活下來？”
“是。”
李老夫人干脆地道。
“為什么？”
方緣有些困惑。
李奶奶：“為什么？”
“額......”
“我這個年齡的人了，沒必要為了什么理由茍延殘喘吧，與其這樣，不如痛痛快快死去。”
李老夫人搖了搖頭。
這話聽得方緣無奈苦笑。
李老夫人似乎看出了方緣的想法，繼續說道：“我這個年紀了，還有什么舍不得的東西？”
說完這話，李老夫人忽然露出了疲倦之色。
方緣：“李奶奶，您累了吧？”
“嗯......”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像是睡著了，嘴唇蠕動了一下。
方緣湊近，想聽清楚一點，可惜李老夫人嘴唇動作幅度太小了。
“小伙子......”
李老夫人忽然開口喊住方緣。
蘇楠站了起來，緊張道：“怎么了李奶奶。”
李老夫人抬起頭，蒼老憔悴的臉上擠出笑容，說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想讓小雅傷心，她一直盼望著我能好，我不忍心看她失望，你能幫我勸勸她嗎，就別逼著我簽遺囑了。”
遺囑？
方緣皺眉。
這種話從李老夫人口中說出來，莫名地讓方緣有點毛骨悚然。
方緣連忙答應下來：“我知道，我肯定幫您勸說小雅姐，不過我不敢保證，畢竟她這個人倔強著呢，你們倆有什么矛盾，還是需要你親自去溝通。”
李老夫人深邃的眼睛注視方緣，半晌點頭道：“你放心，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要交給命運了。”
蘇楠：“李奶奶，您不要這么悲觀，吉人自有天相。”
“是啊李奶奶，您別灰心喪氣。”
蘇楠也急忙附和了一句。
李老夫人搖了搖頭，嘆氣道：“小伙子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挺喜歡你，你要是有合適的對象，我愿意把小雅嫁給你。”
“咳咳！”
正在喝水的方緣差點噴了，蘇楠也尷尬不已。
“李奶奶您說笑了，我只是個窮學生罷了。”
“不不不。”
李老夫人擺了擺手，認真道。
“你很優秀，是個好孩子。”
“李奶奶......”
“我看人不會錯。”
“......”
方緣和蘇楠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