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處較為隱秘的角落,露予拆開文件袋,從里面取出兩張A4大小的文件,發現是山莊轉讓證明。
被轉讓人處填寫的名字是于曉岸,轉讓人處的名字則是余黃。
露予皺了皺眉,對“余”這個姓有些敏感,下意識聯想到了余多身上。
但是,余多家,會認識一個坐擁山莊的人嗎?
而且余黃這個名字……她怎么總覺得在哪里看到過?
沉默片刻,露予拿出手機,在班級群內發了條詢問的消息。
露予:你們知道余黃是誰嗎?
同學a:露予?!我們快被你害死了你知道嗎!你跟青預到底抽的什么風非要砸門!
同學b:余黃你不認識了?
同學c:氣死我了,露予你在哪,我要去打你一頓
露予:@同學c嗯,不認識了,他是誰?
同學a:不許告訴她!她都把我們害成這樣子了你還上趕著回答問題,是不是欠??!
同學c:還好吧我覺得
同學c:@露予余黃就是我們導游的名字啊?怎么了,你連這個都忘了?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露予一頓。
對啊,她怎么把導游忘記了,那一晚他們不光聯系了老班,連導游也喊了,但是他們一個人都沒有出來說什么。
露予微微斂眸,又在群里問了下導游現在的位置,但沒有獲得答案,畢竟現在大家都是自身難保,誰會在意完全不熟的導游?更別提導游自己也一直沒出現過。
會在哪呢?
露予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盡可能排查掉導游大概率不在的地方。
民宿剛剛都已經翻過了,沒有看見導游的影子,餐廳大概率也不會在里面,剛發生過逃殺,那么剩下的地方,就還有工作人員的三間連排小屋,以及于曉岸所在的小洋房。
露予眺望了眼小洋房的位置,那里并沒有傳來什么異動,但保險起見,露予還是率先選擇去工作人員的連排小屋看看。
彎腰繞過山莊里的小路,露予從路兩旁的菜地里穿過,鞋邊濺上了些許淤泥,但她的腳步很快,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小屋旁。
小屋這里也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人在,露予小心地貼近墻面,抬手敲了敲木門,隨后迅速躲到墻角。
無人回應。
露予眉頭微蹙,用同樣的方法敲響了剩下兩間小屋的房門,同樣的,三間小屋內沒有任何一間有傳出回應的聲音。
都不在嗎?那去了哪兒?
現在山莊里比較危險,幾名工作人員不管理秩序也就算了,都不在自己的房間里躲好嗎?還是說他們也是于曉岸收集來的人。
露予垂眸看著地面,隨后邁步來到窗邊,貼在窗戶上看向屋內。
屋子里黑漆漆的,唯一透過窗戶照進去的光被露予的身影遮掉了一半,可見度又下降了一個層次。
嘖……
或許是【異化】的于曉岸危險性過高,露予更希望在這三間連排小屋內發現導游的蹤跡,所以此時,她也更傾向于推門進去看一圈,而不是在窗口簡單的掃一下,就回向于曉岸的小洋房。
心里是這樣想的,實際也是這樣做的,在窗口簡單的看了下,見看不到什么東西,便伸手摸向門把,試探性的按下轉動,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走進灰塵堆積有些嚴重的房間,踏在水泥地上的鞋邊蕩起灰塵的漣漪。
看著擺設空蕩的房間,露予嘆了口氣,但還是不甘心的走進去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人在后,轉而走向下一間房間。
下一間房間同樣,四四方方的空間內,家具零散的擺放,墻邊靠著的木質衣柜,像是在今年累月的摧殘下露出了大口,搖搖欲墜。
抿唇離開,露予不抱希望的推開下一扇房門。
“咔噠”
不知是誰拉亮了天花板上的燈泡,總之,高瓦數的白熾燈的光一下子充斥了整個房間,將露予的眼睛都刺得有些難受。
下意識瞇眼緩解,片刻后,待眼睛適應了這強烈的光線,露予抬眸,看向坐在房間中央床邊的人。
這人穿著來時一樣的橙紅色馬甲,腳邊放著一個由鐵棍和三角形的布料制成的簡陋旗幟。
“你是導游,余黃對吧?”
露予站在門口,略微垂眸看著余黃。
余黃沒有回答,兩臂撐在自己的膝蓋上,脊椎向前彎著,聽見露予的聲音后,抬起頭與她對視。
忽地輕笑。
“對,是我,小同學,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不是在山莊里迷路了?我可以給你指路?!?/p>
“比如山莊外圈有一圈森林,穿過東邊的森林你就能看見一道懸崖,跳下去,你就可以回家了?!?/p>
余黃忽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個笑話不好笑嗎?你為什么不笑???”
露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他,若是此時于曉岸站在這里,她就會知道余黃說的到底是什么。
——是諷刺,之前他們在霸凌余多時說過類似的話,“告老師?好啊,你要是能光著身子穿過學校里那道小溪,過去了,你就去告老師”。
余黃狂笑片刻后停下,嗓子都笑得有些啞了,“看來真的不好笑,我都笑成這樣了,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p>
他的頭微低下去,眼睛從下往上挑,帶著些陰狠。
露予扯了扯嘴角,問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問題,“你跟余多是什么關系?”
“你是不是很好奇,余多家那么窮,為什么能認識坐擁整個山莊的人?”
余黃開口道。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也很好奇,你究竟為什么,要對一個從來沒有惹過你的人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露予皺了皺眉,她只是扮演者,甚至連這個角色之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不知道那些心理動態和背景,她要如何回答余黃的問題?
“如果沒能讓你滿意呢?”露予斟酌著問。
“沒能讓我滿意啊……”余黃低沉著嗓音,伸手拾起腳邊套著旗幟的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