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神雷已然劈盡,可天際依舊黑云幢幢,一路鋪開至目所不能及之處,只留下一縷天光,照著沒有光明的暗域。
各門派修士和靈族心驚膽戰,他們仿佛能感受到雷云的背后還隱藏著更恐怖的存在。
段霄蓉和傅淵停兩相一望,心下一橫,不顧傅瀾生和年輕弟子們的反抗,將他們送進了密道。
“我們夫妻,生死與共!”
“嗯,同生共死。至于這群小孩子,就別湊這個熱鬧了?!?/p>
段霄蓉和傅淵停雙手交握,站在碧霄宮陣法最前端,瑩瑩的陣法之光打在臉上,堅定沉著。
擁雪城中,謝雪臣拒絕了謝道承的提議:“父親說過,我輩劍修之道,當是寧折不彎的直,一往無前的勇,我生來十竅,享受了擁雪城和凡人的供奉尊敬,此時又豈能退后?”
“若論年輕,盟主比我還小,如今她就守在最前面的蘊秀山莊,我做不到茍且偷生!”
“今日不論生死,謝雪臣都會與擁雪城、與仙盟、與人間,進退與共!”
謝道承忽然意識到,他還一直納在羽翼下的兒子,其實早已成長,只有他自己還小心翼翼的將他當成雛鳥照顧。
“好!”
“這才是我擁雪城的少城主!”
“召集長老弟子,隨我去劍冢!”
“守山門!”
懸天門建于高山之上,修煉于險山峻嶺之間,法陣一開,接連十幾個山頭都被包裹進陣法范圍之內,不少附近城池的百姓也躲了進來。
站在高處俯瞰,山底涌動的人群像一只只小螞蟻。法鑒在山壁上安靜打坐,旁邊還有個不安靜的一念尊者。
“師弟,這是你嘆的第十六聲氣,你的心不靜。”
“唉~師兄,玄信那孩子在最前線,我怎么能放得下心?若是直面了墮神……”
修仙之人最忌諱有執念,執念一深,便會滋生心魔,業障難消。
法鑒有心魔,一念的心魔比法鑒更重——他希望師兄能做一次仙盟盟主,希望徒弟玄信能帶領懸天門走向輝煌,可惜一個愿望都沒達成,墮神還非要跑出來摻和一腳。而今對他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在身邊,另一個卻在危險邊緣……
一念提心吊膽,一念長吁短嘆。
“有盟主在,你不用太擔心。”
一念搖頭:“可他們要面對的是墮神啊!”
“正因為面對的是墮神,我才說你不用擔心?!?/p>
苦修久了,法鑒身上總是散發淡淡的卡皮巴拉的氣場,一派生死看淡的淡然,“若盟主沒攔住,前線失守,后方也難逃脫墮神魔掌,大家地府重逢,未嘗不是件幸事;若前線穩住,以玄信的修為,定能無恙。”
一念終于不嘆了。
法鑒又道:“師弟,等此事了了,你可以多去明月山莊的后山轉轉,那里有種小動物,叫水豚?!?/p>
“每日除了吃就是冥想(發呆)。學學它們,或許有助于你修煉靜心?!?/p>
一念:“……知道了師兄?!?/p>
“神雷停了?!?/p>
最北域的懸天門遙望最南部的兩界山,黑云似墨一般黑,一眼望過去,只有沉甸壓抑的黑暗。
如果說其他地域門派的人只是遠遠觀望,那么鏡花宮、蘊秀山莊的弟子便是直面威勢了。
濃稠的黑覆壓下沉,先前最后一道驚雷帶著玄金色的暗光,狠狠砸開了兩界山的萬仙陣結界,連帶著山體崩塌,一半的山被轟了粉末,揚得到處都是。
兩派弟子還來不及惋惜,存在六千年的萬仙陣損毀,就見一團團黑霧濃塵里,有個黑漆麻烏的東西,一下蹦噠了出來,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到自己似的,特意飛到了天上。
那黑影仰天長笑:“一萬年!本座等了一萬年!終于出來了!”
“是墮神!”
“墮神真的出世了!”
“我們完了!”
“都慌什么,有盟主在呢!”
一片慌亂恐懼中,高秋旻仍面不改色,她看見昭明手心握著的、發著白光的珠子,臉上竟浮現一絲微不可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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