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只慶幸，王姨知道她已經(jīng)提前把晚飯給吃了，她又交代了王姨不用喊她吃晚飯，所以吃晚飯的時候，沒人來喊她，她哭泣的狼狽樣兒沒人看見。
否則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一夜，黎慕時沒有回來。
林初雪窩在房間里，躺在床上哭了大半宿。
淚濕枕巾，黏糊得不舒服，她只能把枕頭挪一挪，又換個干爽的地方躺著。
可根本沒用。
換個地方還是會繼續(xù)哭，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哭到缺氧，鼻子堵著呼吸不上來，最終只能勉強自己張開嘴巴來呼吸。
最后，她連自己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初雪是被敲門喊她起來吃早飯的聲音給吵醒的。
“小雪兒，你醒了沒？下樓吃早餐了。”袁秀雅在門口喊道。
林初雪昨天晚上就沒下樓吃早餐，雖說王姨說她已經(jīng)提前吃過了，但袁秀雅沒見著人，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今天早上依舊沒有看到林初雪的身影時，她忍不住上樓來喊人了。
“媽……”林初雪一開口，嗓音全是沙啞。
鼻音重得，根本說不完整話。
說話的聲音也不大。
林初雪沒辦法，便清了清嗓子，起身來到門后，這才道：“媽，我還沒睡醒，你先去吃，吃完去上班，不用管我，我一會兒自己下去吃。”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又帶著沙啞，一聽就很不對勁兒。
袁秀雅更擔心了。
“小雪兒，你嗓子怎么了？是哭過了嗎？”
“昨天慕時一個晚上都沒回來，他現(xiàn)在可是在休假期間，你老實告訴媽媽，你是和慕時吵架了嗎？”
林初雪被她這么一問，委屈得紅了眼。
她又有點想哭了。
可這件事情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她不可能反悔或者妥協(xié)。
而且這個時候，也不適合跟家里說這事兒。
畢竟她和黎慕時兩人的事情還沒說清楚呢，這個時候告訴家里，只會攪和得越來越亂。
她想等事情結(jié)束之后，再跟家里說。
“沒有吵架。媽，我就是前天晚上吹了風，又和小瑾聊了一個晚上的天，感冒了，頭疼，咳嗽，才會這樣。”
“我和阿慕也沒吵架，他昨天傍晚還陪著我吃了晚飯，出去散了步，我們好著呢。”
“是他兄弟打電話給他，說有一件急事需要他幫忙，他才出去沒回來的，等事情解決了，他就回來了。”林初雪說著。
隨著她話說得多了，嗓音中的沙啞和滯澀也散了不少，聲音也變得正常了些。
“不行，你這樣我不放心，你打開門讓我進來看看你。”袁秀雅皺眉說。
林初雪道：“媽，我真沒事兒，您去上班吧。我感冒呢，一會兒傳染您了。”
“咱們就在一個家里，真有什么風吹草動的，還能瞞過您啊？”
“媽，我頭疼，想再睡會兒，等睡醒了我會下去吃飯的，再不濟還有王姨在家呢，您就別擔心我了。”
袁秀雅還是不放心，擰了兩下門把手，沒能把門給打開，她不由得皺緊了眉。
“小雪兒，你把門給打開，我看看你，你這樣媽不放心。”
林初雪死活不肯，“我不要，媽，你快去上班吧，別跟我犟了。”
再犟下去，她怕她要忍不住情緒崩潰了。
就在袁秀雅和林初雪隔著門僵持的時候，黎慕時從樓下上來。
“媽，您怎么還沒去上班？再耽擱下去該遲到了吧？”黎慕時一副詫異的模樣問。
袁秀雅看到黎慕時一副如常的樣子，心下微微一松。
旋即她皺了眉，道：“我來喊小雪兒吃早餐，聽著她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兒，沙啞得厲害，好像哭過似的，加上你一夜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吵架了呢。”
屋里，林初雪聽到黎慕時的聲音也的心里發(fā)緊。
她腦瓜子一嗡：黎慕時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他不生她的氣了嗎？還是他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心情，回來和她離婚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林初雪只覺得心痛難以抑制。
她的臉色難看得厲害，靠在門板上，才勉強支撐自己不倒在地上。
明明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她該坦然面對的，可為什么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會心痛到無法接受？
或許人就是這樣，既要又要還要。
林初雪痛哭的閉上眼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她真討厭這樣貪心的自己。
黎慕時道：“我們沒吵架，昨天出門，是臨時有點事兒，解決了就回來了。”
“她聲音沙啞，可能是感冒了不舒服吧。”
“媽您別擔心，去上班吧，阿雪有我照顧，不會有事兒的。”
黎慕時平靜如常的樣子，讓袁秀雅一顆心徹底放下。
她想，真要是吵架了，黎慕時肯定做不到這么平靜淡然。
想來是她想多了。
于是她道：“好，你們沒吵架就好。那我就先上班去了。”
說著，她又對著屋里的林初雪揚聲道：“小雪兒，你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趕緊好起來。”
“知道了媽。”林初雪也應了一聲。
袁秀雅這才離開。
她走之后，黎慕時上前敲門。
“開門。”
安靜的氣氛持續(xù)了幾十秒，旋即門緩緩被打開了。
林初雪打開門，就沒再管黎慕時，直接轉(zhuǎn)身朝著屋里而去。
黎慕時進屋，反手關(guān)上門。
在床沿坐下，林初雪垂著腦袋淡淡道：“你想好了？什么時候跟我去辦手續(xù)？”
她不敢抬頭看他，怕一看到他會繃不住情緒，眼淚又哐哐掉。
黎慕時走到林初雪面前站定，聲音冷漠：“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我離婚？”
林初雪能看到黎慕時的雙腳。
她強忍著情緒，壓著哽咽低聲道：“是。盡快辦妥手續(xù)，你我也好各奔前程。”
說完這話，黎慕時是什么感受林初雪不知道，但她自己卻感覺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似的，疼得難受。
下一瞬，林初雪感覺她的下巴一緊，卻是黎慕時抬手將她的臉給托了起來。
于是，兩雙同樣通紅發(fā)腫的眼睛對上了。
黎慕時滿心的氣，在看到她紅腫得像小兔子一樣的眼睛，瞬間就泄了。
他的指腹輕輕落在她的眼皮上，柔軟碰柔軟，讓林初雪的心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一顫。
“不是著急和我離婚，要跟我各奔前程，怎么還會難過，還要哭？”
“看你這眼睛紅腫的模樣，哭了一晚上吧？”
“是舍不得我哭的，還是有前程可奔，激動得哭的？”
黎慕時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充滿了磨礪的刺感。
偏偏他的話讓林初雪感覺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