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門口。
得知表妹楚清音要來,崔明浩當(dāng)即整頓衣冠,親自來到門口相迎。
卻不想除了自家表妹,還有一人。
崔明浩官職雖低,未見過皇帝幾回,卻也不至于記不住天子龍顏。
“微臣崔明浩拜見陛下,陛下金安萬福。”他掀袍躬身,恭敬行禮。
裴元凌抬了抬手,道:“無需多禮,朕今日來,不為國事,只是單純陪喬貴嬪探望外祖。”
“是。”
崔明浩詫異的看了眼旁側(cè)的楚清音,見她頷首,才側(cè)身恭迎帝妃進府。
前廳內(nèi),崔家而今掌權(quán)人崔盛方,崔明浩的父親,聽聞陛下親臨,當(dāng)即撐著病體前來拜見。
“微臣叩見陛下!”
裴元凌抬眸看向前方俯身跪地的男子,年約四五十歲,身材精瘦卻氣魄不失。雖撐著病體,看著有些疲態(tài),行動間卻仍是武將風(fēng)范。
他記得這個崔盛方少年從軍,與喬公權(quán)本為同營相識的同袍,兩人一起在軍中立了不少軍功。
后來,倆人隨功封蔭,崔盛方不似喬公權(quán)般能袖善舞,他因性格剛直得罪了當(dāng)時的前丞相顧林安,最后被封了個中軍校尉。這職位不低,卻是個閑散衙門。
一晃眼,已有近十年了。
“聽聞崔校尉舊疾復(fù)發(fā),好些休息便是,無需多禮。”裴元凌上前一步,抬手虛虛扶了一把崔明方。
“陛下,禮不可廢。”崔明方后退一步,依舊強撐著病體,行了一禮。
果真是個性情剛直的武將。
裴元凌眸中浮現(xiàn)一抹欣賞,既然是音音現(xiàn)在的家人,找個時機提拔提拔也未嘗不可。
崔盛方是個忠君之人,雖被下放已久,但對朝事一向關(guān)注。
如今得見陛下,且眼前之人又是個賢德之人,便忍不住話多了起來。
見兩人聊國事興起,楚清音便趁機與裴元凌道,想要去與外祖母、大舅母閑話家常。
裴元凌自是答應(yīng)下來。
楚清音又看向崔明浩,柔柔笑道:“表哥可有空?我?guī)Я诵┒Y物,想親自送與外祖母與大舅母。”
“好,我同你一起去。”
崔明浩對這個表妹頗有好感,雖然她之前并不與崔家親近,但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如今接觸過幾回,過去那些隔閡也從未存在過一般,天然便覺親近。
裴元凌邊與崔盛方閑聊,邊默默打量著眼前兄妹兩的互動。
音音似乎很有兄妹親緣,前有楚天恒,而今與崔明浩也是感情深篤,令人羨慕。
兩人一路行走到長廊,楚清音確定周圍沒了人,才松了口氣。
“表妹如何這般鬼祟?”崔明浩見狀笑著打趣。
“陛下在,總歸是有些拘束的。親人不似親人,君臣不似君臣。”
聽著楚清音一板一眼的話,崔明浩忍不住被她的模樣逗笑:“都入宮當(dāng)貴嬪了,如何還和小姑娘一樣,言行無狀。”
“這不是陛下不在,我才說的。”
她也不知為何,對崔明浩這般放松,天然的就對他有著好感與信任,就好像他當(dāng)真是她兄長一般。
“也對,陛下雖瞧著嚴(yán)肅,對你確是寵愛的緊。”崔明浩邊說,邊繼續(xù)朝前走:“你不知,前段時日你升為喬貴嬪,陛下賞了喬家與崔家不少好東西。”
“就連我這個刑部閑散郎官,近日也破格提拔至正四品員外郎,再過半月便可走馬上任了。”他說著,清俊眉眼間也泛起些許得色。
裴元凌這是何意?好端端的給崔表哥升官作甚?
總不能是為了試探她吧?
可她除卻入宮前借布施積德為由,去過一趟刑部外,再未有其他逾矩行為啊。
但不論裴元凌此舉是何用意,她本來打算聯(lián)系楚家舊部的事,也只能暫且擱置,再尋其他時機了。
崔明浩見她沉默不言,笑著打趣:“怎么,高興傻了?”
楚清音回神,佯裝嚴(yán)肅模樣:“那表哥可得好好干,給我長長臉,莫要辜負(fù)了陛下一片心意。”
“放心,表哥定然會全力以赴,不會給你丟臉的。”崔明浩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妹妹便提前恭祝表哥,步步高升,前程似錦。”
“謝謝表妹。”
眼前的青年笑意明朗,坦蕩真誠的模樣有些晃人眼睛。
楚清音原先計劃相托的事,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實在是不忍,將他以及整個崔家卷入到這場風(fēng)波中來。
從崔家離開后,見時辰還尚早,裴元凌便牽著楚清音如同普通百姓一般在街邊散步,順便逛逛夜市。
京城夜市興盛,比起楚清音先前在馬車上看到的昏黃朦朧之景,如今燈火燎亮,整個街道上熙熙攘攘,車水馬龍,比白日更加繁華熱鬧。
裴元凌怕她被人群擠散,握住她的手也不覺握緊幾分。
楚清音任由他牽著手,往前走著,視線時不時卻落在他的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之上,帶著幾分沉思。
他到底是何意?
若當(dāng)真確定她就是楚清音,為何遲遲不肯應(yīng)許給楚家翻案。若并不確定她是楚清音,為何又對她這般好……
難道說,他愛上了她演的這個喬清音?
“音音,可是因為離開家人,心中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