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冷斥道:“慧沖道長,太后一介女流之輩,從前朕從未聽說過她會什么玄術……會不會是哀帝的邪氣操縱了太后?”
“陛下,恕老道之言,哀帝的邪氣是被先祖以高強法力封印于燭臺之中,平凡人根本解不開這么厲害的封印。如今有能力出入慈安宮如入無人之境還有此等玄術修為的人,除了太后,再無其他。”慧沖道長篤定道。
全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向了皇帝,等著他的決定。
元帝臉色陰沉,捏著拳頭不說話。
這時——
啪啪啪!
顏禾蘇的鼓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陛下,偏心是病,得治啊。”
聞言,和親王突然屈膝跪下,“長衍年幼失去雙親,幸得兄長庇佑,如今險些為妖人所害,丟了性命,請陛下為幼弟做主。”
宗親們立刻跟著跪下:“請陛下為長衍做主!”
“……”被人當面揭穿,皇帝想偏心都沒辦法,縱然心里氣個半死,面子上只能應下,“事實擺在面前,朕怎么會偏心太后?朕只是……沒想到太后竟然真的想害死長衍!”
不僅如此,他還要感謝顏禾蘇解救了宗親王族,選擇明哲保身,“要不是神醫慧眼如炬,長衍怕是兇多吉少,朕更要被陷入不義之地了。”
慧眼如炬?
太后本來就難以置信顏禾蘇有這個贏過她的本事,聽到皇帝這么說,更是氣得心頭血氣翻涌。
她冷冷看向一屋子憤恨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蕭長衍和顏禾蘇身上——蕭長衍先前能給逃過刺殺的死劫,一定是顏禾蘇用了掌命女的功力相救。
既然這兩人不讓她好過,那她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掌命女這樣的身份一旦公之于眾,不說其他居心叵測之人,但是她這個心胸狹隘又多疑的皇帝兒子就不會輕易放過顏禾蘇。
“哼!既然在慧沖道長口中,哀家的玄術和這燭臺的邪氣都這么厲害,為什么連你都破不了的玄術,顏禾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病秧子卻輕易燒毀了燭臺,還有能力破壞了哀家的血咒?”
太后一句話將眾人的焦點拉到了顏禾蘇身上,“她到底是治病救人的神醫,還是隱藏的歪門邪道,誰能保證?”
眾人神色一怔,有種恍然之感:這位將軍夫人以前鮮少出現在公共場合,宗親們也沒有多加關注。
但是,自從葉瑾軒回京之后,關于兩口子婚變的消息就沒斷過,聽說這位葉夫人因為丈夫要迎娶妹妹為平妻的事一度病得起不來身,如今再出現卻是一再高能,讓人瞠目結舌。
確實有些奇怪!
這時,顏禾蘇似乎察覺到什么,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為一己私欲就殺人奪命才是歪門邪道,太后娘娘如今的垂死掙扎還有什么意義?”
“那你敢告訴大家——你的身份嗎?”見顏禾蘇閉口不言,太后忽然大笑出聲,捂著胸口站起身,“諸位,這個看似病歪歪的將軍夫人其實就是玄門……”
話音未落,胳膊突然被人狠狠往后一拽。
她抬頭一看,頓時撞上蕭長衍陰冷暗沉的眸子,充斥著濃烈的恨意和嗜血的殺伐,讓人不寒而栗。
“蕭長衍!你……”太后仿佛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了當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威嚴先帝,一時猛烈掙扎道:“放開哀家!你還敢弒殺長輩不成?”
“長衍!”和親王帶頭上前一步,試圖制止,畢竟太后可以死于國法家規,就是不能死在蕭長衍手上。
他是清清白白的正統嫡脈,身上不能有一絲污點。
然而,蕭長衍只是不動聲色地跟顏禾蘇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太后那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必須要速戰速決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不僅是為了顏禾蘇,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為當年慘死的父母和太子哥哥討個公道!
想到這里,他猛地松開太后的胳膊,似乎是妥協了,反而讓太后眼底多了一抹囂張的氣焰:“你不敢殺我,蕭長衍!”
和親王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女人,直接沖皇帝道:“陛下,此事該做個了結了!拖得越久,隱患越大,你也不想長衍再受傷吧?”
“是,和王叔說得對。”元帝瞧著太后有些瘋癲的情態,擔心她真的瘋魔之下說錯了話,那還不如早些將人控制在手里,私下再徐徐圖之。
“太后受邪氣蠱惑,犯下大錯,朕雖為人子,亦為天子,絕不能姑息!著令立刻收押罪婦……”
聞言,太后扯了扯唇,忽然湊到蕭長衍面前,“只要我今日踏出這扇門,以后就不會死……你跟顏禾蘇還是輸了。”
說完,她正準備‘束手就擒’的離開,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森冷含恨的聲音,“父皇和母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同你興師問罪,辛苦賢妃娘娘下地獄吧!”
“你……”太后眼底的囂張氣焰像是瞬間被冷水澆滅,眼神瘋狂震顫,看向蕭長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在看另外一個人。
不!
不要想起來!
她早就忘了這一切!
察覺到婦人頭頂死氣愈濃,顏禾蘇不動聲色地打出一道金光,同時將自己諷刺的聲音秘密傳入她耳中:“賢妃妹妹,我待你這么好,你為什么要搶我的丈夫,殺死我的兒子!”
她沒見過先皇后,但是卻知道太后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一個臨界點,只要將婦人哀怨仇恨的氣息模仿到位,就足以勾起太后的恐懼和膽怯,讓這個瀕臨死亡的婦人瞬間崩潰。
“你已經害死了我一個兒子,為什么非要還要害我的長衍?”
“不!走開!你不是顏禾蘇,你是誰?”太后攥緊了拳頭,一把推開蕭長衍和顏禾蘇的身體,像是要逃開桎梏她一輩子的詛咒,“你們這對狗男女才是報應,死得好!”
‘賢妃娘娘’這個稱呼就像是打開被封印在舊時光里不堪記憶的鑰匙,瞬間讓她想起那一晚誘殺先帝再逼死先皇后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