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十六年了……\"
莊墨韓搖著頭,鬢邊的白發(fā)落下來遮住一半沉痛的申請:“我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那封洵王的請?zhí)兂杀±牡镀檀┪业男呐K,劃破我的脖頸,砍斷我的手腳,我寢食難安,輾轉(zhuǎn)反側(cè),都是肖恩在牢獄中痛罵我……
我有愧啊,這愧疚一日不除,我死不瞑目,九泉之下也閉上眼。
我這一生的文名都是踩著我的親兄弟立起來的,還給他也好。只是對不起范閑小兄弟,等我救出肖恩,我愿意傾盡我所有補(bǔ)償他。”
聞名天下的文壇大家莊墨韓,某種意義上,他的身份比皇帝還要可怕。
可如今,莊墨韓正眼中含淚,祈求地望著南枝。
若要補(bǔ)償范閑,那便要在事后為范閑澄清。而澄清的必要條件,就是莊墨韓自行摧毀此前對于范閑的誣陷。
無論如何,入了這彀,莊墨韓就沒想過全身而退。
“可若我告訴你,哪怕你不入長公主的計劃,肖恩也會被放回北齊呢?”
南枝望著疑惑的莊墨韓,心口微微酸澀,慶帝這個缺德的老狗登,一個計劃,要拉多少人下水才算完?
以肖恩為中心,輻射范閑,言冰云,李云睿,朱格,南慶暗探,沈重兄妹,兩國交戰(zhàn)的將士……
如今,還有一個文壇大家莊墨韓。
慶帝知道李云睿要對莊墨韓下手嗎?或許知道的吧,陳萍萍手下監(jiān)查院的眼線無處不在。
用一個肖恩拉下北齊的文壇大家,捧高自己的兒子和棋子,實在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一箭五六七八雕。
南枝語氣沉重:“你的犧牲,對營救肖恩來說,毫無意義。”
莊墨韓難以置信地凝望南枝,片刻后又激動地想要站起來,卻脫力地跌坐回去:
“他們是想設(shè)計肖恩,從肖恩身上得到某些東西……我知道,肖恩倔強(qiáng),有些話,有些秘密,哪怕坐牢受刑,都不會說的。”
桌上有茶,南枝給莊墨韓倒了一杯,輕緩道:
“這么多年,世間只出了兩個稱得上大儒的人,一個是您,一個是我外公。我外公已經(jīng)在朝政風(fēng)云中殞命,我不希望另一個大儒也死在這些骯臟的算計里。
您治學(xué)編冊,便好好做您的世外之人,傳道受業(yè)解惑,成為天下人的圣師。我外公沒來得及做完的事情,您替他完成。”
莊墨韓眼中微紅,幾乎落淚:“我……我……”
“不過,您既然來了南慶,入了這局,此行就注定要做一次不義之事。”
南枝豎起兩根手指,依次放下:“要么對李云睿失信,要么對范閑不義。一個是通敵賣國的敵國公主,一個是敵國的文壇新秀。如果您站在北齊立場上,要為北齊除掉一個未來的大敵,那確實該對范閑出手。”
莊墨韓斷然拒絕:“哪怕是對敵,也該光明正大,我難道就愿意行此不仁不義之事嗎?”
南枝笑笑,推過去一本早就準(zhǔn)備好的冊子:“所以您已經(jīng)有了選擇,不是嗎?”
莊墨韓瞧著面前的冊子,翻開兩頁,發(fā)現(xiàn)上面都是極為驚艷的詩詞:
“這都是你寫的?”
他愛不釋手地翻開,幾乎移不開眼。
“這是唐詩宋詞精選,是不在凡塵的仙人們寫的詩詞。”
南枝又遺憾道:“只是缺少批注和感悟,如果您愿意批注,再好不過。讀詩上頭,治學(xué)為先,來不及參加什么晚宴,也是情有可原吧?”
莊墨韓捧著詩冊,驚訝地看向南枝,卻見這孩子俏皮地眨眨眼,明媚靈動,全然不見方才穩(wěn)重銳利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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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洪雪皮卡丘】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