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真人聽了原委,面色沉凝,眼中的寒意化為怒意,語氣冰冷刺骨,“阿璃求救的時候你置之不理,就因為此事?”
溫堯眼神中閃過痛苦之色。
他心悅阿璃,自然也比旁人了解她,他知道她發出求救符,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他一直在說,他以為路子庭會去,所以他才沒有前去。
可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他強迫自己回想當天的一切,在接到求助符的時候,他正在為櫻兒煉制洗髓丹。
洗髓丹材料珍貴,馬上就要煉成,離不開人。
一邊是修為高強的師姐。
一邊是柔弱需要人照顧的小師妹。
是他,選擇了小師妹,放棄了師姐。
溫堯嗓音發顫,強迫自己面對這一切,“不是,是我覺得,櫻兒更需要我的幫助,在櫻兒面前,我的付出才會被看到。是我,故意對阿璃見死不救……”
說完這句,他宛如虛脫一般坐在地上。
他承認了,他終于承認了自己最卑劣的那一面。
承認了他自己其實跟路子庭他們沒什么不同,甚至,他比他們更加卑劣。
因為他一直在用對阿璃的傾慕,掩飾自己的懦弱虛偽。
之前蓮花門上下一直在粉飾太平,他們默契的不去提起葉璃為何而死,只為她的死傷心。
而此刻,溫堯的話無疑是徹底扯掉了這一層遮羞布,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可溫堯由嫌不足,他像是掏心一般,將自己的那些陰暗的想法,盡數挖出來。
“阿璃修為出神入化,人人提到蓮花門,第一個說出來的名字都是葉璃二字,這么多年,我們都活在阿璃的光環之下。所以這個時候,有一個需要我們照顧的小師妹,我們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她。因為只有在她面前,我們才是被需要的,才能找到成就感。”
他抬眼一一看過自己的同門,唇角的笑像是一道裂縫,“你們也是如此吧?所以才會跟我一樣,對阿璃見死不救。”
“荒唐!”
最先開口的是清羽真人,他的面容冷的幾乎結冰,“本座從未對阿璃有過不公允,她的死是個意外,何談見死不救!”
路子庭同樣承受不住,擰眉道,“老三,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是啊,我是瘋了。”
溫堯低低笑著,“我是瘋了才會相信蘇櫻兒的一面之詞,我是瘋了才會掉入她的陷阱,相信阿璃玩弄我的感情!”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驟然激昂,嚇得本就惴惴不安的蘇櫻兒一哆嗦。
往日靈巧的三寸不爛之舌喪失了作用,蘇櫻兒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哭著道,“三師兄,櫻兒知道你是為師姐傷心昏了頭,櫻兒不怪你,若是你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櫻兒,那櫻兒愿意以死謝罪。”
聞言,路子庭皺緊了眉,自上次在客棧那一出,他就看透了蘇櫻兒這套把戲,明白她又是在做戲。
不僅沒有阻攔,眉眼中反而多了幾分厭煩。
而莫寒年見他們這樣冷漠,終于按捺不住,快步進去護住蘇櫻兒,“這是我們的小師妹,你們怎能這樣欺負她。還是你們要等她跟葉璃一起死了再來后悔!”
蘇櫻兒無助的靠在莫寒年的肩上,那種脆弱的神情,我見猶憐。
她帶著哭腔道,“五師兄別管櫻兒了,你就讓我去吧,只有我死了,師兄們才會原諒我,只要師尊跟師兄們開心,櫻兒會含笑九泉的。”
“說什么傻話!”
莫寒年又是心疼又是急,“有我在,誰都不能傷你分毫!”
“嗚嗚,五師兄。”
蘇櫻兒哭倒在莫寒年懷里,一時間洞中只有她細細弱弱的哭聲。
葉璃見狀,緩步走了進去,“我想,你們是不是忘了正事?”
見到突然出現的葉璃,清羽真人冷下眉眼,“蓮花門圣地,你竟敢擅闖?”
“我沒有闖,是他帶我來的。”
葉璃指了指莫寒年,“我二人打了個賭,若是他贏了,我就將靈獸雙手奉上。”
聽到靈獸二字,正在尋死覓活的蘇櫻兒都止住了哭。
清羽真人同樣知道靈獸的分量,眉頭沉了兩分,“什么賭。”
葉璃視線掃過蘇櫻兒,“這賭便是,溫堯手中的東西,是不是葉璃的。若是,那便是他贏,不是,便是我贏。”
聞言,方才還滿面期待的蘇櫻兒瞬間僵住,緊緊抓著莫寒年的衣擺,不住的搖頭,“不,不要。”
莫寒年安撫道,“沒事的櫻兒,不關你的事。”
怎會不關她的事!
一旦事發,不僅她之前給溫堯跟“葉璃”傳話的事情瞞不住,就連她讓路子庭仿照葉璃給溫堯送的那封絕情信也會暴露!
蘇櫻兒惶恐之余,葉璃卻說出了她心中所想。
“當然關蘇櫻兒的事,是她自告奮勇給溫堯葉璃牽線的,也是她在中間傳話,說葉璃對溫堯也有情分。若這東西是假的,她的話自然也是假的,這背后是誰在作梗,一目了然。”
“你胡說!小師妹知道師姐跟大師兄定情,怎么會牽這種線!”莫寒年拉著蘇櫻兒讓她解釋,“櫻兒你自己說,你有沒有。”
“我……”
蘇櫻兒視線飄忽。
那種躲閃的神情,讓莫寒年如墜冰窖,他不敢置信,“櫻兒?”
“不用問了,就是她。”
溫堯嗓音平靜,“當日她在我房中發現了阿璃的畫像,她鼓勵我,既然喜歡阿璃,就要為自己爭取,之后便為我二人傳話。”
“什么?!”
路子庭不敢置信的指著蘇櫻兒,“你明知我跟阿璃有婚約,為何還要做這種事?”
“不,我沒有……”
蘇櫻兒還想抵賴,可此刻她已經是百口莫辯,只是一味的哭。
溫堯步步緊逼,“之后她說,葉璃身為女子嬌羞,給我二人選了一處地方交換信物。打那之后我把信都放在蓮花門的云夢臺處,那些小衣也是在那拿到的。”
說到這,溫堯看向蘇櫻兒,目光犀利,“除了阿璃,這些只有你我二人知曉,若那些東西不是阿璃給我的,那就只有你,蘇櫻兒!”
“請師尊拿出阿璃的衣角,還阿璃一個清白!”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蘇櫻兒脊背癱軟,整個人都坐在了地上。
可此刻已經無人有空理會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清羽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