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降幾萬義軍,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萬分艱難。
把眾人叫在一起商談,得到的結(jié)果也很一致。
除了盧泛舟,所有人都持有反對的意見。
“殿下,這些人要造反,必然是下定決心。”
“想要將這些人招降,難啊!”
一名官員嘆息聲音不止,就連許韋都跟著犯難。
古往今來,百姓造反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被逼的沒有了活路。
哪怕他們連戰(zhàn)甲都配不齊,手里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門,也會為了改天換地而拼命。
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沒有什么辦法能讓他們放下手中刀劍。
“殿下,還請三思!”
許韋極為認真的開口,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劉病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得到這種時候,仍然不忘記與他講幾句玩笑話。
“許統(tǒng)領(lǐng)果然英勇,時時刻刻想著上陣殺敵。”
“可本王更愿意不傷兵卒,將這件事情和和氣氣的解決掉。”
最后幾句話,劉病特意加重了語氣,臉上神情也變得嚴肅。
如此這般,許韋哭笑不得,趕忙開口解釋。
“殿下,我又不是嗜殺之人,這場仗能不打自然最好。”
“只是這些百姓被逼到造反,著實不容易放下刀劍。”
他是領(lǐng)兵打仗的人,這種事情上最具發(fā)言權(quán)。
說完這些話沒多久,便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認同。
都在勸說劉病改變主意,不必動一些沒有用的心思。
聽到他們這樣說,劉病耐心被消磨掉,臉色陰沉難看。
“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就說說自己的看法。”
“本王不喜歡搞一言堂,你們向來知道。”
劉病開口催促,要是這些人言之有理倒也罷了,如若不然就該幫他們緊緊神經(jīng)上的那根弦。
眾人自知無法逃避,便將心中的想法往出講,一五一十,毫不保留。
“殿下,要讓末將來說,當(dāng)下最該積極備戰(zhàn)。”
“就算是不與他們刀兵相見,也要防患于未然。”
許韋的話不失道理,屠殺百姓固然會在歷史上留下惡名,遺臭萬年。
可這些百姓不聽勸告,執(zhí)意造反攻城,必要時刻也該做出反擊。
“你們也都是這樣想的嗎?”
劉病目光掃視,一眾文武官員都把頭低了下去,顯然是被他說中。
如此一番情形,劉病盡收眼底,當(dāng)即動怒。
“本王平日里對你們太寬縱,都快讓你們忘記道理。”
“知道百姓是被逼造反,不去解決民生疾苦,反而要練軍備戰(zhàn)。”
“殿下,這……哪有那么容易!”
又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一些話明明到了嘴邊,他就是沒有膽量往出講。
劉病冷哼一聲,便替他開口。
“怎么就不簡單?遭逢大災(zāi),百姓無糧可吃,他們只有餓死和造反這兩個選擇。”
“給他們糧食,吃飽喝足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嗎?”
很簡單的道理,眾人并非不懂,只是糧食不會憑空變出來。
就算從南陽城不斷往過運,那也需要時間。
可現(xiàn)在幾路義軍合并,直逼江州城下。
不等糧食運過來,便已經(jīng)是城破人亡的結(jié)果。
“殿下,那就做兩手準備,備戰(zhàn)接敵的同時,再從南陽火速撥糧!”
“不用那么復(fù)雜,城內(nèi)就有糧食,本王一定拿得出。”
“至于整兵備戰(zhàn),本王不許!”
劉病將眾人的建議駁斥回去,并不采納。
三日后……
江州城下,人聲鼎沸。
起義軍隊已經(jīng)抵達,只是當(dāng)劉病看到他們的那一刻,心頭很不是滋味。
根本就不是士兵,每個人都面黃肌瘦,身上衣物破破爛爛。
別說是防具,這些人就連幾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手里拿著的都是鐮刀榔頭,甚至有人兩手空空,一臉茫然的站在城下。
義軍首領(lǐng)名叫楊興,此時坐鎮(zhèn)后方,目光所及便是城墻上的防衛(wèi)松懈。
他身邊的人裝備還算可以,并且至少是刀劍,看到這一幕后激動不已。
“大哥,我們還等什么?趕緊攻城啊!”
“狗屁的攝政王,我看他就是個草包,知道我們要來攻打還不加強防衛(wèi)。”
這些人話音落下,楊興也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城墻沒有加高,護城河沒有擴寬,就連吊橋都沒有收起。
只要他們動作夠快,直接就能沖破城門,這可是天賜良機。
“那還等什么?告訴兄弟們,江州城里有糧食,攻下來我讓大家吃飽!”
楊興能夠被幾路義軍共同推選為首領(lǐng),當(dāng)然有過人之處。
城里到底有沒有糧食,他再清楚不過。
賑災(zāi)的糧食本就是杯水車薪,還被人貪污掉,恐怕早就不剩下多少。
之所以這樣講,就是要給下面的人點燃希望的火苗,不論如何都要先將這座城攻占。
只可惜,他剛說完這些話沒多久,有人連滾帶爬到身邊。
“楊大哥,城上有人喊話,想跟你見一面。”
“見我?誰啊!”
楊興皺起眉頭,手下并不知曉,只是用手指向城頭。
那正是劉病所在的位置。
他看劉病穿著華麗,身邊又有不少武將陪同,立馬猜測出劉病的身份。
“他就是劉病,倒是白嫩,不像咱們這些莊稼漢子。”
“楊大哥,他一定是見我們?nèi)硕啾粐樀剑胍c你求饒。”
“我覺得也是,都多余跟他廢話,直接攻破城門把他拿下。”
身邊的人不斷勸說,楊興卻沒有要聽的打算。
要是沒有這檔子事,他真有可能下令攻城。
現(xiàn)在想想后背直冒涼汗,眾人疑惑不解,他當(dāng)即用手指向城頭。
“他還是南陽王的時候,過的連豬狗都不如,眼下卻能讓各省的王爺聽從號令。”
“這樣的人,會是你們口中的草包嗎?”
楊興搖了搖頭,他本就對江州城的防衛(wèi)松懈而存疑。
萬一是個圈套,大舉進攻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楊大哥說的對,劉病的軍隊裝備火器,那些東西的威力堪稱恐怖。”
有人驚呼出聲,其他人更是倒吸幾口涼氣。
眼前一切只是假象,是劉病故意想讓他們放松警惕,一步步走入到圈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