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韻失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你也別操那份心了,南音心里過意不去,才會如此悉心照料,不管怎么說,這份心意是好的。”
阮南音見楊韻幫忙說話,得意道:“對吧?而且我也在成長呀,瞧,無鋒臉色都好多了。”
一碗湯喂完。
她起身到桌邊放碗,余光瞥見了那桌上大包小包里有不少女人的裙衫,便問道:“楊大哥這是給芙姐姐買的?我早說過,你該多給芙姐姐買些裙衫啊首飾什么的,她老是素衣荊釵的,鄰里還以為她是農家媳婦呢?!?/p>
“有她的,也有我的?!睏铐嵳f。
“你的?”阮南音翻了一下,發現全是女人的衣服。
一時間,她眼神都發生了變化,面色古怪地說:“楊大哥你還有這種愛好呢?芙姐姐她知道嗎?”
“明天在城郊的梅園有一場宴會。”楊韻把宴會,和要去宴會上扮女裝結交羅宜蘭的事解釋給阮南音聽。
照阮南音的性子,這種宴會她肯定是不愿意參加的,更何況無鋒還傷重著,所以楊韻之前沒想著喊她。
沒成想,阮南音眨了眨眼睛,說:“你怎么不叫我呢?我去結識羅宜蘭就好了呀,她不會連我阮家的身份都看不起吧?”
“你不是要照顧無鋒嗎?”楊韻問。
阮南音卻咂摸了一下,彎眸道:“只是白天赴宴而已嘛……無鋒都是夜里需要人照顧,我晚上趕回來就好啦。”
“對吧,無鋒,白天你乖乖待著這兒,有什么需要就喊前堂的小藥童就好了?!比钅弦羝^去看無鋒。
無鋒自然不會說不好,沉默地點了點頭。
楊韻不穿女裝當然是好事,便也同意。
倒是一旁的沈栩安蹙著眉頭,想開口,又遲疑了一會兒,最終只是垂眸,撥弄著面前的草藥包。
“那這幾套裙衫你留著,要是不合身,我帶你去改大小?!睏铐嵳f。
“楊大哥身量比我大許多,肯定是不合身的?!比钅弦粜Σ[瞇道:“不過我不缺衣衫,楊大哥不如去退了這些衣裙吧,我可是知道你俸祿并不多的,省下來給芙姐姐多買些釵環吧。”
“那你留在這里同她說說安排,衣服我去退換就好了?!鄙蜩虬部觳阶叩阶肋叄嗥饤铐嵞且缓幸律?,“對了,你讓我幫你定的那個云天閣已經定好了,其他人你自己記得去邀請,別忘了?!?/p>
后一句話是對阮南音說的。
“知道啦知道啦?!比钅弦酎c頭。
“怎么突然要去云天閣吃飯?”楊韻怪道。
“年夜飯不是在楊大哥你家蹭的嘛……”阮南音解釋。
哐。
門被輕輕關上。
沈栩安快步出了百草堂。
可他心里想著事情,走啊走的,卻是直接走到了家門口。
不白撓了撓頭,看著自家郎君這出神的模樣,趕忙喊道:“郎君,郎君小心腳下,您這是怎么了?想什么呢?想這么出神?!?/p>
眼疾手快的不白扶住了要嗑上臺階的沈栩安。
“沒……沒什么?!鄙蜩虬不剡^神來,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裙衫,喉頭像是卡進了什么東西似的,難受得緊。
“郎君手上這是拎的什么?”不白幫忙接過,一看,是女人的衣服,便以為是給阮南音的,“郎君給阮四姑娘買的?要奴幫您送過百草堂去嗎?”
“不是。”
沈栩安飛快地奪了回來,提步往門內走。
不白連忙追上去,說:“郎君這是怎么了?怎么頭上冒汗了,不會是吹了風著了涼吧?奴給您去煮點兒驅寒茶如何?”
“不用?!鄙蜩虬惨宦芳贝掖一氐搅俗约旱姆块g。
可真坐下來,沈栩安心里的不安更大了。
他眼前揮散不去的是成衣鋪子的二樓里見到的那一抹身影,越想,心里的那種慌亂感就越是嚴重,心悸得像是生了病似的。
沒過多久,不白還是端著驅寒茶來了。
推開門。
不白嚇了一跳,幾步過去,用手背貼著沈栩安的額頭,說:“郎君你臉色太差了,莫不是已經生病了,奴給您去請個大夫來吧?!?/p>
“不白!”沈栩安大聲叫住了要出門的不白。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很久,才啞聲問道:“若時時刻刻想著一個人,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那個人,夜里睡覺做夢也會夢到那個人,這代表著什么?!?/p>
代表著什么?
不白雖然年紀小,卻懂得多,當即撫掌,笑道:“郎君這是犯了相思病了?這自然是代表郎君你喜歡她,中意她?!?/p>
又說:“是哪家的姑娘?要是夫人知道了,定是要擺上幾桌筵席,好好給您慶賀慶賀。”
“喜、喜歡。”
沈栩安被這個答案驚道,一開口便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郎君這臉色……該不會是阮四姑娘吧?”不白猜測。
“不要胡說。”沈栩安橫了不白一眼。
喜歡?
不……
不能是喜歡。
先不說楊禮成已經成婚,單單他是男的這一條,便已經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斷袖分桃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沈家可不會像以前那么溫和,只會立刻處理了楊禮成,斷了他那些念想。
不能……
不能害了他。
沈栩安隨后起身,牛飲了那一碗驅寒茶,說:“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回京。”
“欸?”不白愣住。
他還以為郎君這是要回去找夫人安排三書六禮的事,臉上頓時揚起笑容,說:“好的好的,郎君莫急,這聘禮一事可急不得,不過夫人早就著手準備這事了,等您回到上京,一切該是立刻就能安排上?!?/p>
“回京之后,什么都不許跟夫人說?!鄙蜩虬怖渲樉?。
不白有些困惑,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那廂——
楊韻給阮南音解釋了梅宴上的安排后,與阮南音一道回了楊家。
晚上的酒宴是阮南音做東,特意邀請楊家眾人去吃飯,連帶著把楊武威和楊月茹也喊上了。只是等阮南音去隔壁找沈栩安時,卻發現院子已經是人去樓空。
“什么情況?”阮南音有些傻眼。
她從院中退出來,回身,與楊韻四目相對,困惑地說:“楊大哥……沈栩安他不見了,嗚哇,他不會是突然又想要躲我了吧?我也沒騷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