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帳子里。
陳芙和林家姐妹也聊了許久。
“她好像沒有什么動靜?”林雅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玉容那個帳子處。
“做壞事自然不會表現在臉上,要是流于表面,你們不早心生防備了?”陳芙道:“好了,你們放輕松些,事情還沒發生,我們便只需要靜觀其變。”
其實,能想的招數就那么多。
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伎倆,陳芙并不想說給林家姐妹聽,免得污了他們的耳朵。
“有芙姐姐在,我倒是安心得很。”林薰托腮,笑道:“楊大哥做事那么雷厲風行,芙姐姐卻是個溫吞性子,難怪能成夫妻,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到這話,陳芙的眼中有一瞬間的失神。
但很快,她整理好情緒,搖搖頭說:“其實……禮成他才是溫吞的那個,只是在對上案子時,會急躁一些。”
記憶里。
那個從來都寡言的男人,和那個跳脫開懷的姑娘的身影重疊了。
恍惚間,她甚至已經分不清哥哥和妹妹。
“但……不管是哪個模樣,都是他一心為民的模樣。”陳芙的聲音里有些許的哽咽。
林雅和林薰見陳芙神色有異,忙關切地問道:“芙姐姐,你怎么了?”
陳芙抬頭,掩去眼底的淚光,擺了擺手,說:“沒事,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禮成他一心為公,從不計較個人得失,每次辦案,都拼盡全力,只為守護一方安寧……我為有他這樣的夫君而自豪。”
說到這些,林薰眼中也滿是敬佩:“當然,楊大哥為了我奔波的模樣我至今還記得,真是令人敬仰。在我看來,能為百姓伸張正義,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楊大哥他從前在肇縣時就沒少為百姓伸冤吧。”
林雅也點頭:“是啊,楊大哥……”
話到了嘴邊,林雅卻頓住。
這還是她第一次喊楊大哥。
“不說他了。”陳芙重新揚起笑臉,柔和地說:“禮成已經幫我們打探到了林玉容的企圖,但他不好進這邊的女帳,到底會發生什么,到時候會出什么事,該如何應對,只有我們自己能面對了。”
她轉頭看向林家姐妹,繼續道:“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要更加小心,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尤其是林玉容那邊,我們更要多加留意,我們三個也不要隨便分開,免得讓她有可趁之機。”
“放心吧,芙姐姐,我們一定會小心的。”林薰連連點頭。
“有你在,我們什么都不怕。”林雅長出一口氣,神色正常了很多,附和道:“不管她林玉容想要干什么,都不會得逞。而且,等這事了解,我必要好好收拾她。”
閑談間。
一個時辰已經過去。
那廂——
阮南音正和羅宜蘭在客房內坐著。
“羅夫人原來是福州人?”阮南音捏著果脯,邊吃邊說:“那與我是同鄉呀,我們阮家便是福州起家,那兒可是我們阮家的福地。”
羅宜蘭早就不是一開始的那個態度了。
她單手捧茶,和善又帶了幾分討好地說道:“阮四姑娘來滁州,怎么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呢?來了這么久,都沒能好好的盡地主之誼,款待款待你呢。”
“我還要在滁州待好些天呢,羅夫人有的是時間啊。”阮南音笑瞇瞇道。
“待到什么時候?”羅宜蘭問。
“年十五吧……聽說羅夫人也要去上京?什么時候呀,到時候我們同行呀。”阮南音答。
“我們?我們原本也是定十五離開,畢竟我家老爺是要去上京就職……這種就職一般都定死了時間的,誰知道突然出了點岔子,這不,又改到了初八。”
“初八?那可沒幾天了。”
“是啊,麻煩得要死,好些東西都來不及安排妥當。”
“什么事呀?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都是些家事,家事。”羅宜蘭擺手。
阮南音卻追著說:“是嘛……夫人辦這個梅宴只是單純地想滁州城里的這些姑娘們有個玩鬧的場合嗎?我看……那金帳里可來的大多是沒婚配過的郎君呀。”
逗趣的神色把羅宜蘭哄得笑起來。
“阮四姑娘真是通透人。”羅宜蘭喝了口茶,說:“我原本是想給我家那二郎相看一個合適的姑娘,然后趕在我家老爺離開滁州前,把這婚事給定下來。”
然后?
阮南音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羅宜蘭繼續說道:“這不是正好有個園子,便張羅了一圈,讓有這個想法的夫人們都過來,若是能促成幾對良緣佳偶,那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那羅夫人也幫我相看一個吧。”阮南音玩笑道。
“阮四姑娘金枝玉葉,哪兒是滁州城里的這些郎君能攀得上的?”羅宜蘭趕忙說:“阮四姑娘便是配皇子都綽綽有余的。”
外間,貴婦們過來提醒羅宜蘭,時候差不多了。
羅宜蘭還想跟阮南音聊天,卻礙于時間,不得不起身,“阮四姑娘真是個妙人兒,今日若不是還有正事,我真是想跟阮四姑娘再坐一會兒。”
“那明日我上羅夫人家做客呀。”阮南音很自然地說。
“那感情好,左右我們初八才走,還能招待阮四姑娘你幾日。”羅宜蘭走到門口,一邊拉開門一邊問:“樓下的那些姑娘郎君們表現如何?”
一個貴婦人說:“并沒有哪個冒失的。”
又有人說:“不過,我看金帳那邊倒是有好些喝高的。”
“男兒嘛,喝多了也無妨。”羅宜蘭擺手,側身等阮南音走到身側,才親昵地攬住她,說:“阮四姑娘同我一起下去吧?待會兒開宴,我那兒可是看得正好的地方。”
底下園子內的仆從們將金帳和粉帳的簾子一一打開,又將一個個長條的紅木桌子搬到了帳子前,金帳這邊擺的是筆墨紙硯,粉帳這邊則是各種樂器。
“今日到場的都是滁州城內的好郎君,好姑娘。”羅宜蘭站在當中,揚聲道:“我辦這個梅宴,為的是讓你們有一個相護了解的地方,若能因此結緣,便是你們自個兒的福氣。既如此,那先從郎君們起,一炷香時間,以梅為題,或作詩或作畫,亦可作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