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大敗的戰報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傳回來,劉病徹夜未眠,一直都在等待著。
宋欣就陪伴在他的身邊,沒想到等來的會是如此噩耗。
她將眼睛瞪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過去許久的時間,這才顫巍巍的開口。
“陛下,這怎么可能?前線一路告捷,眼下突然大??!”
哪怕宋欣一介女流,都從中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背后的緣由惹人深思,恐怕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更讓她不能理解的,便是劉病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仿佛是早就知曉。
剛才的無端怒火,到現在心境平穩,著實奇怪。
“陛下?”
她抬眸去看,眼神中充滿疑惑,劉病搖頭苦笑,并沒有為她解答太多。
只是將那封戰報拿在手里,在地上來回走動。
“來人啊!召集群臣,朝上議事?!?/p>
劉病的心里頭很是清楚,有些事情必須要去面對。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再這樣耽誤下去,衡陽城危在旦夕。
很快就有一名小太監去傳旨,而在等待的間隙中,許韋命人快馬加鞭,送來一道奏折。
呈遞到劉病面前,他趕緊上前查看。
哪怕是做好心理準備,可在看完這道折子后還是變了臉色。
“陛下,許將軍在奏折里怎么說?”
宋欣眼神關切,語氣著急,劉病接連搖頭。
“楊興所率領的一萬前軍,深入草原腹地,中了埋伏。”
“眼下十損八九,楊興不知所蹤?!?/p>
聽到劉病這樣說,宋欣的心里頭也咯噔一下。
“楊將軍,他該不會?”
一些話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宋欣又硬生生的咽回到肚里。
劉病輕嘆一口氣,現在誰都說不好他是生是死。
文武官員已經來到大殿上,皇帝這樣著急召見,讓每個人的心里都涌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在劉病還沒有出現之前,這些人私下議論聲音不斷。
王謙走到盧泛舟面前,臉上笑意濃重,說出口的一些話更是耐人尋味。
“盧大人,你說陛下這么著急叫我們過來,到底是所謂何事?”
整個過程中,王謙都笑眼瞇瞇,視線透過一條縫隙直直落在盧泛舟身上。
盧泛舟本不愿與之談論太多,只是又有一些人在身邊說出風涼話。
“各位大人,陛下很快就到,與其胡亂猜想惹人惶恐,還不如等陛下講清楚。”
他說完這些話,直接轉過身去,王謙陰冷的笑聲不斷傳出。
好在沒過去多久時間,劉病出現在一眾人的視線中。
他坐在龍椅上,受文武官員朝拜,在這之后就將一分奏折丟到了人前。
誰都不知道劉病是有心還是無意,當眾將王謙點名。
“丞相,你給大家念念這份奏折,讓大家都聽聽是怎么回事。”
一瞬之間,王謙臉上神情不斷變化,顯然是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一番情形。
他用力吞咽幾口唾沫,努力讓內心平復,接著便裝出一副毫無所知的模樣。
“陛下,到底是何事,要緊急召見群臣。”
他像是有所顧忌,并不敢彎腰撿起那份奏折。
而這一切都被劉病看在眼里,他冷笑出聲,心中暗罵了王謙好多句。
“老不死的!還要在朕面前裝模作樣到什么時候?”
罵過之后劉病心中痛快不少,當即開口催促。
王謙迫于壓力,只好將那份奏折撿了起來,當眾誦讀。
沒過去多久的時間,朝堂上文武官員全都變了臉色。
王謙更是將東西掉落在地,神情慌張。
“陛下,如此大敗,是何原因導致?”
“朕也很想知道,不知道哪位愛卿能為朕解答?!?/p>
劉病的一些話,真可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王謙眉頭緊緊皺著,不敢繼續糾結于這個話題。
便開始將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暴露出,義正言辭的開口說道。
“陛下,不管是怎么回事,許韋作為統帥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前軍主將楊興更是喪失兵馬,必須嚴懲。”
王謙不愧為一只老狐貍,把水攪渾的本事堪稱一絕。
在他說完這些話后沒多久的時間里,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對其開口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都是要讓劉病懲治帶兵之人。
幸虧盧泛舟反應及時,趕緊站了出來。
“陛下,兩位將軍縱有過錯,也不該在這種時候嚴加懲治。”
“盧大人,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治軍就要嚴,打了敗仗不去懲處,保不準旁人會有模學樣?!?/p>
又一名官員站出身來,言之鑿鑿,短短幾句話卻差點沒把盧泛舟氣到吐血。
他猶豫一番,還是將視線挪動到劉病身上。
“陛下,到底該如何處置,還請陛下圣意裁決?!?/p>
劉病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一番情形,王謙這一幫子人苦心布局,
這種時候一定會想盡辦法,要將優勢擴大。
事實情況如他所料,只是話說回來,劉病又怎么能夠讓其詭計得逞。
“前軍主將楊興不知所終,許韋也不能返回京城,朕要讓他扼守住衡陽城關?!?/p>
“至于這場仗為什么會打輸,慘敗到這種地步,朕一定會調查清楚?!?/p>
劉病緩緩站起身,做了一個震驚眾人的決定。
一個個都將眼睛瞪大,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哪怕是盧泛舟都冷靜不了,趕緊站出來開口勸阻。
“竟然有許將軍坐鎮衡陽城,為何還要陛下動身前往?!?/p>
“一段時間后,衡陽便是險要之處,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以身犯險?!?/p>
盧泛舟跪在了地上,文武群臣也不敢繼續爭吵,紛紛照著他的樣子進行勸阻。
就連王謙都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暗藏心思,同樣是講明了利害關系。
“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
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在劉病身上,眼神中充滿期待。
最希望他回心轉意,事實情況卻讓眾人大失所望。
劉病冷哼一聲,接著說出口的話,便是眾人長了千百張嘴,那也無法與之反駁。
“衡陽是門戶之地,若有閃失天下皆危?!?/p>
“自朕登基到現在,百姓還不等過幾天好日子,總不能再被草原上的這些家伙給攪了安寧?!?/p>
劉病很清楚己方軍隊大敗,人心早就流散。
僅憑許韋在衡陽城,真不一定能夠控制的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