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不斷追問,對于劉病來說,火候恰到好處。
他便把沈煙帶到了桌案前,讓她翻閱放在上面的奏折。
剛開始的時候,沈煙心中存疑,還以為這是劉病的圈套。
她小心翼翼,不愿觸碰。
可很快,劉病幾句話就將她心中顧慮打消掉。
“這是在京城,朕要想殺你的話,會有千萬種辦法。”
“你……”
沈煙咬牙切齒,哪怕她再不服氣,也明白劉病所言有理。
自己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始終不值得劉病去特殊對待。
“狗皇帝,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煙情緒接近崩潰,只有她真正接近到劉病身邊,才能夠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
那一道溝壑,如同天塹,難以逾越。
“你手里的這些奏折,全都是邊關將軍請旨打仗的。”
“一旦打起來,兩地的百姓又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劉病搖頭嘆息,頗為無奈。
只要有一絲的希望,他都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
沈煙卻不相信,畢竟當初屠滅草原部落,那可都是奉了劉病的旨意。
“婦孺之見,你怎么可能懂得以戰止戰的道理。”
劉病冷哼一聲,自己并非喜好刀兵,愿意看著那么多無辜的百姓死去。
不那樣去做,雙方戰爭不休,只會有數倍甚至數十倍的無辜者慘死。
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也能夠適用于當下。
劉病把話說完后,他便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沈煙身上,觀察著她臉上神情的變化。
不出所料,沈煙緊緊咬住嘴唇,似乎是對于這樣的結果感到震驚。
仔細想想,又覺得劉病所言有理,自己竟然反駁不得半句。
“那你給我看這些奏折,又是什么意思?”
沈煙態度和緩,不再像最開始的時候那樣。
她隱約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劉病便要問她一句話。
“你難道要讓自己的任性,致使兩方百姓死傷無數,重現人間慘劇嗎?
”
說沈煙任性,還真不是劉病將她冤枉。
草原王庭送她來和親,卻讓局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唯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平日里對她過于嬌縱,才讓她毫無大局觀念。
“狗皇帝,你這是在胡說八道,難道和平只能用女人來換取?”
沈煙情緒異常激動,并不認同劉病的說法。
如此激烈反應,劉病并不覺得意外,都在情理之中。
既然沈煙想要知曉答案,劉病就與她痛痛快快的講。
“虧你還是公主,三歲孩童都懂得道理,你絲毫不懂得。”
“朕就問你一句,兩地要想和平,光靠一張嘴就能夠說定嗎?”
劉病特意加重語氣,就是想讓沈煙明白一個道理。
任何關系都需要紐扣來維系,國與國之間更是如此。
和親是一種政治手段,與天下大同有很大的用處。
只有這樣,雙方掌權者才能在對待下級提出質疑時,有所反駁。
有這樣的一層關系在,雙方就算是要開戰,也要三思而后行。
劉病把話說完,便走到了一旁,不再多言。
他要讓沈煙自己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絕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沈煙苦苦思量,劉病念出了許多串數字。
最初她并不懂得,可很快就有所察覺。
這竟然是最近幾次大戰,雙方死傷的人數。
還只是粗略的估計,并沒有將百姓算進去。
如若不然,恐怕要翻漲幾倍。
聽他說完這些話,沈煙內心深處再也不得平靜。
仿佛掀起驚濤駭浪般,激蕩洶涌。
她不停的吞咽唾沫,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到最后還是不能做到
“朝陽公主,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件事情該怎樣去選擇?”
劉病不想繼續等下去,他直接把話挑明,就要沈煙給自己一個確切答復。
在這樣的情形下,沈煙心中再不情愿,也知道在家國大義面前自己的幸福不算什么。
“劉病,你就算是得到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沈煙嘶聲力竭,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劉病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著實是笑個不停。
“你的人和心朕都不需要,只要兩地和平。”
“朝陽公主,成親以后朕會給你分一處宅院,將你養在那里。”
劉病意圖很是明顯,都沒有要碰沈煙身子的想法,一瞬間就讓她許多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肚里。
“你……可要說話算話!”
沈煙情緒激動,有一種自己被輕視的感覺。
劉病冷笑出聲,當即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
自己乃是一國之君,說出口的話便是圣旨,當然不會有假。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我愿意成親,為了兩地百姓,你最好不要抱有別的心思。”
沈煙表現的很決然,只要劉病敢對她有非分之想,那她寧死也不會屈服。
“你放心,朕可沒那么好色,這點定力還是能有的。”
劉病輕笑幾聲,當即離開了這里,不忘記提醒沈煙一句,絕不可亂動這里面的東西。
可他越是這樣,越讓沈煙心中感到疑惑。
便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想要翻動的多一些。
劉病剛走回到寢宮,系統提示音就響徹腦海中,又收獲了一波好感度。
果不其然,沈煙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只是那個房間里存放的東西,全都是劉病為她精心準備。
一國之明君的形象,很是容易的就樹立起來。
自然而然,沈煙對其改變了看法,再也不像最開始的時候那般。
事情發展一如劉病所計劃的,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只是沒有想到,朝堂中會有人等不及,再一次當眾發難。
王謙言之鑿鑿,講出了期限所剩無幾,無非是要逼迫劉病早做決定。
“陛下,草原使者那邊幾次誆騙,著實可恨。”
“要讓老臣來說,就該將那一幫子人徹底拿下,才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王謙說完這些話沒多久,立馬有人開頭附和,劉病觀察的很仔細,自然是將這些人全都記下。
滿朝文武,誰是忠來誰是奸,這一瞬間仿佛明朗。
他緩緩起身,立馬有人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