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劉病說完這些話,宋欣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
她這才意識到,從一開始劉病就沒打算留著劉溫一條性命。
不過是被周長青那些人逼得太緊,順勢將其接回。
也好借此機會,將他們一舉除去。
“陛下,他是太上皇,又是你的親叔叔。”
“你若容不得,天下人……”
宋欣咬緊了牙關,艱難的開口。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劉病卻不在乎。
天下罵名與他何關,不過是過耳穿風,一笑了之。
“愛妃,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若是事事小心,瞻前顧后,如何成就大業?”
身為帝王,劉病心性稟然,這一點最是合格。
聽他把話說完,宋欣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到最后悠聲長嘆,仿佛是接受了這一切。
而在另一處地方,太監王景正來到太上皇的寢宮里。
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喊萬歲。
“太上皇,周大人讓我傳話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陛下已經做了讓步,不日就會與你共同商議國政。”
王景說起這些事情,臉上神情無比激動。
劉溫的反應與他不盡相同,要這樣說起來,自己重掌大權似乎不是一件難事。
路要一步步去走,只要能夠憑借此機會在朝堂上掌控話語權。
往后的日子里,他把劉病從那個位置上踢踹開,似乎也不是難事。
想到這里,劉溫沒忍住的笑出聲。
“王公公,請你代為轉告,我若能重回到那個位置上。”
“與諸君,絕不相負。”
最后幾句話,劉溫特意加重了語氣,便是要借此收買人心。
王景用力的點了點頭,將他的話全都牢記在心。
緊接著,他便小心翼翼的離開。
又是寫下一封書信,讓人轉交到了周長青的手中。
只是在送信之人走掉后,他徑直走入小樹林里。
誰都沒有想到,會是劉病等候在這里。
“陛下,奴才都按照你的吩咐,把信送出去了。”
“王景,這件事情你做的很不錯,朕果然沒有看走眼。”
劉病轉過身來,看向王景的眼神中,流露出滿意之色。
他拍了拍手,又有一道人影從暗處走出。
王景定睛一看,趕緊與之賠罪。
“李公公,這件事情將你瞞著,便是想把一出戲演的更逼真。”
“還請你不要怪罪。”
王景只是一個小小的掌班太監,之前在李巍面前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當下情況大有不同,他也被劉病重用,更是暗中創建了新的部門。
東廠!
劉病確實有讓二者相互制衡,彼此牽制的打算。
當下卻要讓他們站在一處,共同面對一些事情。
李巍自然是懂得劉病心意,便不會有半句怨怪之言。
他趕緊開口說道。
“王公公,你說這話也太言重。”
“都是為陛下做事,各自盡責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劉病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也跟著彌漫笑意。
“這一出好戲能唱下去,你們兩位的功勞都不可埋沒。”
“再有幾日,就該讓一切落下帷幕。”
劉病看向太上皇寢宮所在的位置,不由得笑出了聲。
劉溫自以為演技夠精湛,能夠將劉病完完全全的騙過。
殊不知,一切都只是假象,他在自欺欺人罷了。
劉病從未對其信任,太監王景不過是他精挑細選出,在兩方之間牽線搭橋。
到最后,宮廷內外勾結,欲圖謀反的證據都在自己手中。
劉病信心十足,將他們這些人拿捏死,絲毫力氣都不費。
為了能給劉溫準備一個更大的驚喜,劉病特意將王景叫到了身旁。
小聲叮囑,言語認真。
“陛下放心,奴才一定辦成這件事情。”
王景明白劉病鐵了心,便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他用力的點頭,將劉病的話牢牢記住。
接著就去著手準備。
幾天后,朝堂上有人站了出來,原本是周長青手底下的人。
這一刻一反常態,竟然要上奏折,細數出太上皇劉溫欲圖謀大位的罪狀。
“陛下,臣常常聽人說起,太上皇與宮外多有書信來往。”
“更是在宮里頭藏刀,等著陛下前去的時候,將陛下殺死啊!”
他的話剛說完,周長青臉色就變得難看,嘴角更是不斷的抽搐。
周長青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了那人的身上。
“張開!你胡說八道什么?太上皇怎么可能……”
“周大人,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隱瞞不說嗎?”
名叫張開的官員,這一刻言語激烈,毫不退讓。
矛頭直指到周長青身上,更是將最后的一層窗戶給捅破。
“太上皇暗中與宮外的人聯絡,那個人是誰?”
“周大人,你家里有多少密信,不用我多說了吧!”
張開本就是與之親近的人,這時候突然反水,點破的都是機密事情。
周長青氣的渾身發顫,一只手不停的打哆嗦。
他沖過去就要與之扭打纏斗,仿佛是要拼命的架勢。
“周愛卿,你這么激動干什么?朕還坐在這里,足以幫你明察秋毫。”
劉病制止了一出鬧劇,他的話音未落,周長青幡然醒悟。
不過是針對于自己和劉溫的一場陰謀,劉病早早的就在布局。
想到這里,周長青驚出一身冷汗。
他趕緊站了出來,想要把一些問題從自己身上摘干凈。
“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老臣行的端,坐的正,不怕有人暗中動手腳。”
周長青信心十足,無外乎自己做事小心,來往密信都被他用火燒掉。
根本就不像張開說的那樣,全都留存在房間里。
至于張開所說的太上皇藏刀與宮內,那更是無稽之談。
按照他們最初的計劃,可是要一步步逼劉病還政。
藏刀刺殺,這是最為低劣的手段,他們還不屑使用。
周長青昂首挺胸,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絲毫沒有意識到已經被裁撤掉的皇城司人員通通返回。
李巍重新握持大權,親自帶人前往周長青的府上。
與此同時,又有一波人馬前去太上皇的寢宮,勢必要搜出一些東西。
劉病臉上笑意濃重,在他看來,這場戲最為高潮的部分終于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