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牧琛見周禾在猶豫,冷聲道:“寧大顧松教授的孫女最近睡眠不好,小孩才十歲,不能隨便服用安眠的藥物,你去看一眼,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費用我額外付你。”
周禾心里沒有把握,想拒絕。
“云總,我的水平不怎么樣,恐怕會誤事。”
云牧琛一句冷語潑向她:“也是,你看風水需要開機。”
周禾抬眸,眼睛睜得大大的,很認真地為自己辯駁:“看家居風水不需要。”
“那走吧。”
云牧琛似乎沒有耐心再聽她解釋,先行走了,留給她一個冷峻孤傲的背影。
周禾只能硬著頭皮,小跑跟上。
云牧琛這個男人真的好奇怪啊!
性格就像他的愛好一樣。
溫柔起來像收集糖果的小孩子,板起臉來又像養(yǎng)鴿子的老大爺。
陰晴不定的。
第二次,周禾坐上了云牧琛的紅旗車。
唐駿上車時將黃褐色文件袋放在副駕駛上,周禾開門時停頓了半秒,默默地將它拿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一路無言。
唐駿從后視鏡里看到云牧琛一張寒意逼人的臉,硬是一句話都沒敢多說。
車在一處高檔小區(qū)的地下車庫停下,他們乘坐電梯直達顧松家門口。
顧松親自開門,唐駿把禮品規(guī)整地放到門邊,又恭敬地遞上那個文件袋,離開了。
顧松掃了一眼,大都是冬蟲夏草之類的補品,他含笑致謝:“云總太客氣了。”
云牧琛很謙遜地頷首:“應(yīng)該的,宮殿的修繕設(shè)計還要麻煩您多指點。”
“有疑惑的地方在這里?”顧松晃了下手中的文件袋。
“是。”
“去我書房談。”
云牧琛側(cè)身,將周禾引至他面前。
“這位是東濟的設(shè)計師,也是白云觀嚴道長的關(guān)門弟子,周禾,我聽說您孫女睡覺時常有驚悸,也許她能幫得上忙。”
云牧琛給她扣了好大一頂帽子。
周禾的心沉了,師父都不敢在外面這么介紹她。
她苦笑:“顧教授,您好。”
“你好,周工。”顧松轉(zhuǎn)身對保姆吩咐,“招待好客人。”
書房里,顧松帶上老花鏡,反復看著云牧琛帶來的修繕方案。
半天才發(fā)聲:“這是誰做的設(shè)計?”
“研究院最近招了個設(shè)計師,是京北古建筑研究所介紹來的。”
顧松豁然道:“那就解釋得通了,這種修繕手法現(xiàn)在很少見,京北蘇立深蘇老一直在用,你公司的這位設(shè)計師應(yīng)該就是效仿了他的手法。”
云牧琛問:“方案可行嗎?”
姜妍汐下午被周禾提交上來的方案屬實驚艷到了,但這種修繕手法她沒接觸過,拿不準,所以聯(lián)系了云牧琛,讓他定奪。
顧松不瞞他:“方案肯定是可行的,但是蘇老能做成是因為他有一個手藝精良的工匠團隊,東濟想要做到這點恐怕不容易。”
云牧琛沉思:“只要方案可行就值得一試。”
顧松沒再說什么,他們出書房時,周禾已經(jīng)在小朋友的房間里了。
小朋友的房間是很溫馨的粉色布置,她觀察了好久,確實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兩人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時,周禾明顯有些無措。
這下好了,師父的牌子被她砸了不說,還卸了云牧琛的面子。
云牧琛走向她,側(cè)身低語:“小神棍,要不要我再掐你一把?”
他雙手插兜,語調(diào)里帶著十足的調(diào)戲。
周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羞惱的臉都紅了,紅暈透著那層細薄的皮膚,漸漸能掐出水來。
云牧琛不忍心再逗她:“放輕松,顧教授本來就不信這些。”
周禾無語:“那您帶我來干嘛?”
“來玩玩。”
“……”
她像之前一樣,說不過索性就不說話了。
但這次,似乎真的有點生氣。
周禾咬緊下唇,離了他兩步遠。
好氣啊!
每次云牧琛叫她小神棍的時候,那份不加掩飾的風流態(tài)度,就如細銳的針,輕巧卻堅定地扎在她心上,百般撓心又難以發(fā)作。
他云大總裁逗誰不行,非要逗她玩?
正氣著,周禾的目光落在小朋友床頭的壁燈上,壁燈是飛鳥造型,展開的翅膀有高飛的寓意。
周禾看了眼頭頂透亮的吸頂燈,有點眉目了。
她問顧松:“顧教授,請問您孫女是不是屬蛇?身體瘦弱,還有些膽小?”
顧松覺得奇了,連連點頭:“是屬蛇,其他也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嗎?”
周禾通透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又把房間里的燈都關(guān)了,只留下那盞壁燈。
沒有其他光源干擾,飛鳥棲息于墻上的陰影被悄然放大,幻化成一幅栩栩如生的雄鷹輪廓,兇狠又神秘。
不用周禾多說,他們都看明白了。
“把那盞壁燈撤下來吧,小朋友屬蛇,床頭暗藏了這個象,對她多少會有些影響。”
周禾又說:“回頭我再送個靜心符過來,應(yīng)該就沒事了。”
云牧琛看了她一眼,挑眉無聲。
周禾立馬慌亂地解釋:“不是我,我請我?guī)熜之嬛啤!?/p>
云牧琛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年前備好送到我辦公室,我讓唐駿送過來,替我謝過你師兄。”
周禾深吸一口氣:“好。”
顧松不信這些是因為早前請過風水大師了,買了不少風水擺件也沒能解決問題,這個文弱的小姑娘講得有理有據(jù),他倒有些刮目相看。
顧松為表感謝,留他們用晚飯,云牧琛客套地婉拒了。
回程的時候,周禾又坐進了副駕駛。
云牧琛直接讓唐駿下班,自己進了駕駛室。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車輛啟動后流暢地滑出停車位,駛?cè)胍股小?/p>
夜色深藍,星光未啟,城市的霓虹在暮靄中暈開,整個夜繁華迷情。
云牧琛的目光在前方與兩側(cè)之間流轉(zhuǎn),游刃有余。
車輛并未往研究院方向駛?cè)ァ?/p>
“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周禾警惕地問。
云牧琛的眼尾掃過她:“去吃飯。”
“不用了,我還要回研究院加班,您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鐵站就行。”
云牧琛猛踩剎車,車輛在忽亮的紅燈前停下,他轉(zhuǎn)頭,黑眸直盯著慣性作用下?lián)u晃的周禾。
“怕我?”
周禾猛然側(cè)頭,眨巴著眼直視他,愣了好幾秒。
“沒有,只是怕打擾您接下來的安排。”
云牧琛淡淡一句:“接下來的安排,只有吃飯。”
綠燈亮起,車輛重新啟動。
周禾心跳加速,云牧琛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