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王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哪怕諸葛亮都感覺有些棘手。
不出兵威懾，孫成宗便要跑路，出兵的話，百姓被裹脅在兩軍中間，后果不堪設想。
換言之，眼皮底下的百姓，是萬萬不能殺的，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北疆手里。
“不必想了，孤親自走一趟。”
陳浮屠當即下了決斷。
諸葛亮嚴肅道：“大王要跟孫成宗談判？”
“沒別的辦法了，孤可以跟他定下一個盟約，他把百姓交給北疆，孤便放他南下。”
“大王，萬萬不可，那些親王和反叛軍哪里是孫成宗的對手！”
曹真和甘寧等人全部反對。
大王好容易親手促成大乾內亂，豈能給孫成宗機會。
陳浮屠哂笑：“你們當真以為孫成宗一個人就能掃平叛亂？”
眾人對視陷入了沉思。
“大王所言甚是，大勢煌煌不可逆，孫成宗一人不能改變局面，他去了也只徒增紛擾，新帝目前沒有更合適的統帥，才不得不召他前往。”于謙說道。
話說到這份上，武將們也沒了意見。
隨后陳浮屠下令，秦良玉為南軍主帥，統御各部，馬超率西涼鐵騎隨王駕一起前往橋頭堡。
半日后，陳浮屠坐上馬車隨著大軍出發，而秦良玉自然是被拽上了馬車。
“大王可曾想過，如果孫成宗不同意呢？”秦良玉顯得憂心忡忡。
那么多人口，孫成宗豈會白白交出來，他大可以把百姓頂在前方，布置妥當之后自行離去。
“誰知道，先見了他再說。”
陳浮屠心里也沒底。
戰爭打的是人口和資源，這么多百姓等于從大乾身上割肉，孫成宗如果既要又要，就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短短數日，西涼鐵騎抵達橋頭堡，馬超提振長槍大喝一聲，霎時間軍陣擺開。
玄水南邊的大乾將士看到鐫刻西涼二字的黑氣飄搖，頓時議論紛紛。
“那是誰的軍隊！”
“是西涼軍！馬超來了！”
“就是那個在潼關戰場的北疆猛士？”
“是他，據說他乃北疆王麾下幾位絕世猛將之一，曾深入草原，殺得胡人丟盔卸甲。”
“嘶！北疆王莫不是要開戰？”
不安的情緒在玄水之南擴散。
不久后，許多百姓被推上了河岸邊的前線陣地。
陳浮屠站在河岸邊，望著蓬頭垢面神情死灰的百姓，大喝道：“孫成宗，滾出來答話！”
嘩啦一聲軍陣分開，孫成宗上了橋頭堡。
陳浮屠策馬上前，雙方相隔不到十米。
孫成宗抱了抱拳，“北疆王，別來無恙，過了一年，您倒是發福了。”
“孫將軍卻清減了不少，可見局面不好掌控，你很頭疼吧。”
“大王說笑了，在下就是個苦命的，哪有時間享清福。”
“孫將軍若要享福，不如來北疆。”
“大王，言歸正傳，本將不欲當那惡人，此刻卻別無他法，不如大王等帶些時日，等在下掃除叛亂，再跟大王決一雌雄。”
“孤深知孫將軍為人，不屑此小人行徑，定是那狗皇帝強令將軍作惡，是也不是？”陳浮屠開口便是嘲諷。
孫成忠臉皮一抖，訕訕道：“大王，如今說這些毫無意義，倒不如引兵退去，百姓們才可安心，如此世人方知您的賢名。”
“孤給你機會，交出百姓，孤與大乾定下玄水之盟，三個月內不入侵北行山脈。”
陳浮屠直接挑明了態度。
孫成宗略微動容，而后搖頭道：“在下做不了主，只怕要讓大王失望了。”
“無妨，汝可令快馬傳訊，孤等新帝答復。”
“若陛下不允呢。”
“不允？那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若敢南下，孤只怕又要做一回惡人了，反正在西域殺過幾萬人，也不怕再牽連無辜。”
孫成宗無言以對。
陳浮屠什么人他很清楚，那是啥事都干得出來。
其實陳浮屠有句話說對了，若非新帝強令他拖住北疆兵鋒，他又豈會拉北行山脈的百姓當靶子。
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做主。
兩人在橋頭堡分別，孫成宗即刻派遣快馬回京傳訊，一來一回拖延的其實是大乾的時間，反叛軍時刻都在擴張，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陳浮屠在甕城駐扎，而后令秦良玉準備船只弓弩，做出一副隨時可能會強渡玄水開戰的架勢。
百姓們見了個個惶恐不可終日。
現階段開戰對北疆沒好處，橋梁都被摧毀了，孫成宗在沿線一帶設立了許多哨所，除非從開陽關繞道北行山脈，但那無疑是跟孫成宗打一場決戰，和北疆的大戰略相悖。
短短幾日時間，陳浮屠隔著河岸觀察，發現孫成宗還算有點良心，給百姓們準備了一些米粥，但一天只能吃一頓，時不時就有人死去，畢竟這天寒地凍，簡直是草菅人命。
估計要不了幾天，隨著事態發酵，北行山脈的民心會徹底喪失。
陳浮屠打發了幾名影衛趁著夜色摸到對岸，想要刺探一些更有用的情報。
傳回的信息和預想的大差不差。
如今的北行山一帶，起義軍不在少數，無法正面抵抗孫成宗的大軍，但勝在多，就好似疥癬之疾，如何都根除不掉，孫成宗對百姓下手，也有從根源斷絕北行山脈霍亂的想法。
“大王，孫成宗從軍營支應了部分糧食供應百姓，但因為人數太多，長期消耗只怕供應不上。”
影衛回稟道。
秦良玉皺眉說：“孫成宗這是要把事情做絕，還是說他早就想到大王會來接手這些百姓。”
“不管他，我們只要看著就好。”
陳浮屠有的是耐心跟孫成宗消耗。
眨眼數日過去，孫成宗終于等到了京城傳回的消息，新帝同意交出百姓，簽訂盟約，但盟約的時間必須是半年。
“半年也好，一年也罷，如今的大乾完全是個爛攤子，新帝能力不足，不足以扳回局面。”
陳浮屠設下酒宴，邀請孫成宗來北岸一敘。
孫成宗倒是膽大，只帶了兩個親衛便來赴約，當真是好膽魄，連秦良玉都有些動容，如果換作她，肯定不可能獨自去往敵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