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看到父親和自己當初留下的批注,心中百感交集。
是邊忍著心疼邊清理的。
又記著他方才聽信了青黛的話,當著楊菁菁和青黛的面呵斥她,說話不自覺便帶了股惱意,“楊大人的書,價值千金,若不修補好,奴婢不敢涂藥。”
高燦微挑眉,眼底染了抹厲色,“你一個丫鬟,何時學會修補書?”
錦瑟眼皮一跳,暗道自己大意。
垂下眼有些底氣不足,“奴婢不會,但都已經濕成這樣,就....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高燦一噎,見她還要繼續,上來按住她手腕。
錦瑟手顫了下,只覺得被他握住的地方,燙得有點讓她不知所措。
“手傷成這樣,不疼?”
高燦皺眉,將她手中的濕帕子扔去一旁。
也不知從哪里拿出一瓶藥來,取了便要幫她涂。
錦瑟愣住,反應過來下意識便想躲。
高燦抬眼,皺著眉眼底有些嚴厲,冷嗤了聲,“躲什么?方才不是很大膽的嗎?”
他握得堅決,錦瑟掙脫不開,只得訥訥地任著他涂。
藥膏清清涼涼,被燙傷的地方很快就不疼了,錦瑟不知他想什么,瞟了他一眼,試探著問:“侯爺不生我的氣了嗎?”
高燦眸色暗沉,抬眼冷冷看著她,“對于擅耍手段,心思不正的,要么打殺,要么發賣。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為一個丫鬟生氣?”
錦瑟有些受傷,眼底染了幾分委屈。
在他眼里,她還是一個擅耍手酸,心思不正的丫鬟。
可她圖他什么呢?
“手上有傷,就好好歇著。”
高燦不耐煩看到她這個眼神,將藥膏留下,起身將書帶走。
錦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茫然。
他來,是為了拿走書的吧?
然而他只留給她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高燦抱著被淋濕的書去了汀蘭苑,小心翼翼將有那人點評的書頁清理干凈,拿到院子里曬。
一直忙到太陽落山,終于是將書頁都曬干。
收回來后,他將幾本書妥帖收進箱子里,這才踏著夜色回到松濤苑。
早晨起來,他便去了書房,明揚拿著帖子進來問:“楊大人今日壽辰,侯爺要去嗎?”
高燦批閱文書的手頓住,想起昨日扉頁里那些娟秀的字跡,他眼底閃過一抹微瀾,吩咐明揚:“去,你準備一份厚禮,一會兒帶去。”
明揚應了聲,很快就將禮備好。
青黛是從楊家出來的,見明揚備禮,便猜到高燦要去楊家,忙進來求高燦:
“夫人去后,奴婢就沒再回去過,斗膽求侯爺讓奴婢跟著回一趟楊家。”
高燦神色淡淡,只遲疑了片刻便答應。
青黛喜得謝了恩,出來時面帶喜色。
這一幕被錦瑟瞧見,心中仿佛有預感一般,拉了明揚便問,“你給誰備的禮?”
明揚不疑有他,笑道:“楊大人壽辰,一會兒侯爺要去楊家賀壽。”
錦瑟有些激動,打聽之下,得知一會兒青黛也會去楊家。
她心思一動,青黛去,同是松濤苑的丫鬟,她若是堅持,高燦頂多不快,想來不會拒絕。
她太想見父親了!便是遠遠看著,也可以。
在書房外斟酌了一番,她敲開高燦的書房門。
“什么事?”高燦微皺眉,她極少主動來書房。
“侯爺,我昨日見了楊大人的書,心中敬佩,得知今日是楊大人的壽辰,奴婢斗膽求侯爺,允許奴婢去楊家。”
一個小丫鬟,因為幾本書,主動要求去楊家?
這番話若是別人或許信了,可對方是高燦。
錦瑟對上他犀利的眼神,心中一嘆,只得垂著眼,做出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侯爺能帶青黛去,為何不能帶奴婢去?”
高燦冷嗤了聲,還以為她能有多出息。
錦瑟見他久久沒有答應,心中著急,只得抬眼求道:“奴婢保證不給侯爺惹麻煩,只遠遠看著楊大人的威儀就成,好嗎?”
看著她焦急的模樣,高燦突然想看她要做什么,微瞇了眼眸,淡淡道:“你想去就去。”
錦瑟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謝侯爺。”
高燦眸光凝了瞬,看著歡喜跑出去的小丫鬟,半響才嗤笑了聲。
楊興是朝中重臣,門生眾多,生辰又逢他病愈,楊家便大操大辦,京中有頭有臉的都來祝賀。
楊家門前熱熱鬧鬧的,一派喜慶。
當錦瑟走近曾經熟悉的大門時,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情怯,竟站著走不動。
“怎么?”
高燦見小丫鬟呆呆傻傻站在路中央,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來。
“沒有。”
錦瑟慌亂地扯出一抹笑,忙垂眼跟上他的腳步。
“這位是?”
高燦幾乎沒帶過丫鬟出門,青黛是楊家出來的,一回來楊家便尋了認識的去說話了。
錦瑟一人在楊家園子中發呆,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