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初文彥身邊跟著的小廝李二!
即便李二的容貌從當初的少年,變成了如今的中年人,錦瑟還是認出了他。
當年就是他們跟在文彥身邊,文彥被劫走時,他們幾個也下落不明。
父親一直在找這幾人的下落。
李二既回了京城,為何不去楊家,將當年文彥被劫的情況告訴父親?
錦瑟心中激動,忙追上去,想問個究竟。
那人察覺到有人跟蹤,快步朝宮燈照不到的地方走去。
錦瑟緊追上他的步伐,卻眼睜睜看著他走進黑暗,突然就失去了他的蹤跡。
就這一段路,他能去哪兒?
錦瑟不死心,朝附近能藏人的角落奔去,卻聽身后響起一道略帶疑惑的聲音,“姑娘是哪家的丫鬟?為何跟著在下?”
能住在這兒的,都是身份尊貴的人。
李二見錦瑟衣著體面,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不敢得罪,客氣問道。
錦瑟轉(zhuǎn)過身,近距離看到李二,她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認錯。
這附近沒有別人,錦瑟緊張得握緊了雙手,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可認識一個叫李二的人?”
“不認識。”
李二臉色一變,否認得干脆,沒等錦瑟再問,他轉(zhuǎn)身便走,腳步有點倉促。
不,他若不是李二,何須這般匆忙。
錦瑟忙追上去,“你就是李二,我沒有惡意,只希望你能將當年文彥公子被劫的事告訴我。”
好不容易找到和文彥有關(guān)的人,錦瑟不想放他走,小跑到他面前將人攔住。
李二眼神一冷,他的容貌變了很多,這些年隱姓埋名,幾乎沒人認出他。
這小丫鬟瞧著年紀輕輕,為何會認得他?
錦瑟還想再問,就聽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周管事,你艷福不淺啊,居然偷偷在這兒和小姑娘私會。”
李二忙走過去躬身行禮:“參見齊王,是這位姑娘認錯人,將卑職攔下,卑職已經(jīng)解釋清楚。”
齊王?
也就是說,李二不但改了姓,還去了齊王府,怪不得父親這些年沒找到人。
自太子薨逝后,萬歲沒再立太子,聽聞這位齊王在朝中呼聲很高,很有可能是將來的東宮之主。
錦瑟有些懊惱,看來今晚不能從李二口中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曲膝行了禮,正打算退到一旁,便見一雙熟悉的靴子走近自己。
她心一提,就聽高燦漠然的聲音淡淡責備:“天黑了,不認得路就別亂跑。”
高燦也在。
錦瑟突然緊張起來。
不知道他們來了多久,高燦會不會看到她追李二?
若是他追問,她該如何與他解釋?
“原來是宣平侯的人。”
齊王有些詫異,目光朝錦瑟看來。
見她容貌妍麗,身段姣美,一時目光凝滯,有些移不開眼睛,勾了勾嘴角笑道:
“宣平侯不近女色,聽聞近日卻頻頻為個通房丫鬟,拒絕老夫人安排的親事。”
他走過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赤裸裸打量錦瑟,恨不得釘在她身上,“如今一見,本王倒是理解宣平侯了。”
高燦眸色一沉,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錦瑟不喜歡他的眼神,下意識便退了兩步,巧妙站在高燦身后。
高燦不動聲色移了兩步擋住齊王視線,淡淡開口:“不過一個小丫鬟罷了。”
如果只是一個丫鬟,何至于讓宣平侯緊張成這樣?
齊王臉上一副玩味的表情,越發(fā)起了逗弄的心思,眼神越過高燦,定在錦瑟臉上,含笑道:
“如此美人,當丫鬟可惜了,不如你跟了本王,本王給你尊貴體面的身份,如何?”
他看著錦瑟,嘴角始終噙著笑意,卻讓錦瑟覺得不舒服。
微垂的眼中染了薄怒,堂堂齊王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隨意索要朝臣家奴,就不怕傳到萬歲跟前,斥他一個立身不正嗎?
奈何惱怒歸惱怒,自己如今只是個低微的丫鬟,若他真的執(zhí)意帶走自己,怎么辦?
齊王瞟了眼看起來無動于衷的高燦,眼中笑意愈濃,柔聲對錦瑟道:“你別怕,你只管說出心中想法,只要你愿意,相信宣平侯也會成人之美。”
他說著收回目光,定在高燦臉上,挑眉笑道:“是不是,宣平侯?”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挑釁。
齊王和高燦有仇?
錦瑟微皺眉,有些不安地看向高燦。
高燦神情漠然,淡淡對上齊王目光,毫不掩飾眼底嘲弄,“聽聞齊王府中的佳人,比萬歲的后宮還多,怎么,如今竟還覬覦起朝臣府中的丫鬟?”
齊王臉上那虛假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錦瑟被高燦這大膽的話嚇了一跳。
對方可是齊王。
這話,相當是指著齊王的臉罵他荒淫無度,還借機嘲諷了他的野心。
若是傳到萬歲耳中,不知要鬧出多少風波。
錦瑟緊張得雙手緊握,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高燦卻只是漠然地朝齊王微微躬身,牽起錦瑟頭也不回離開。
他就這么走了,惹怒齊王可怎么辦?
錦瑟懸著一顆心,等離開齊王視線,忙問:“那是齊王,侯爺?shù)米锪怂蘸髸粫凰槍Γ俊?/p>
“你的意思,想去齊王府?”
高燦聽了她這話,就覺得胸口處涌起一股無名火,停下腳步緊盯著她,聲音如寒霜一般,裹著瘆人冷意。
“不是的,他畢竟位高權(quán)重,我是擔心你被他記恨。”
錦瑟忙搖頭,她便是死,也不會去齊王府。
她只是擔心他。
高燦見她著急解釋的模樣,才覺得心中那股郁氣消了許多,斂了神色,冷聲道:“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倒是你,何時認識齊王府的管事?”
如鷹隼一般凌厲的眼底,帶了絲疑惑打量著眼前的小丫鬟。
她方才似乎叫齊王府的周管事,李二?
雖然夜色很黑,錦瑟卻莫名不敢直視他那凌厲的眼眸,眸光閃了下,微垂了眼,有些心虛道:“我.....奴婢認錯人了。”
李二,這個人似乎在哪兒聽過。
高燦眼神浮現(xiàn)她方才著急追人的樣子,眼底神色越冷,狐疑越深。
真的認錯人嗎?
她一個丫鬟,身上哪來那么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