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那是青嵐。
算起來,青嵐今年也才三十歲的年齡,怎么變得如此蒼老?看起來像是四五十的婦人。
屋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青嵐沙啞的聲音:“是青黛害了夫人,她負責(zé)給夫人煎藥,卻暗中換了夫人的藥,不然夫人也不會那么快就.....”
高燦握緊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手上青筋凸起,骨節(jié)泛白,卻在極力隱忍著,眼眶里迸發(fā)著駭人的殺意。
屋里傳來青黛聲嘶力竭地咒罵:“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這個賤蹄子想獨吞夫人的嫁妝,才起了歹心,生怕做的事被我揭穿,你才會潛逃。”
“我血口噴人?”
青嵐氣得眼眶充血,黝黑蒼老的臉上是一雙因為悲憤而瞪得滾圓的眼睛。
“分明是你!得知夫人命我將嫁妝送回楊大人手里,便勾結(jié)同伙意圖殺人滅口,妄想獨吞夫人嫁妝!”
“這些年你們殺我家人,我家破人亡了還不肯放過我,因為你們害怕!害怕我活著!害怕有一天我將這些事告訴楊大人!”
得知高燦這些年一直都在查夫人的死因,青嵐起初還不信。
可當(dāng)她回到汀蘭苑,看到這里的一花一木都如夫人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她便完全信任了高燦。
咬牙對著還想狡辯的青黛恨恨道:“我手中還有夫人當(dāng)初的嫁妝清單,你害死夫人的罪證我也藏了起來,你這個背主叛主的白眼狼,我要你下地獄!”
“在哪兒?”
高燦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來,冷得讓青黛脊背發(fā)涼,身子如抖篩糠一般顫抖起來。
青嵐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奴婢在當(dāng)初睡的床底下挖了個洞,將所有東西都藏在哪兒,求侯爺派人去挖出來。”
青黛聽到這兒,身子徹底支不起來,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
青嵐,怪不得她變成如今這樣。
原來她受了這么多苦。
傻青嵐,那些東西都是身外物,她當(dāng)初就該交出去,也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錦瑟淚流滿面,心被巨大的愧疚侵蝕,疼得她緊緊捂著胸口,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怪不得先前青黛會冒險潛進汀蘭苑,原來是想毀滅證據(jù)。
當(dāng)初死之前,她分明給幾個丫鬟都留了豐厚的嫁妝,她們只要拿這些錢出去買幾個鋪子,足夠養(yǎng)活一家子。
卻沒想到青黛如此貪心,還想私吞她的嫁妝。
這就罷了,錦瑟沒想到青黛竟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害她。
明揚不用高燦吩咐,領(lǐng)人去屋里找。
錦瑟擔(dān)心被人發(fā)現(xiàn),忙躲在花叢后面。
很快明揚就挖出一個盒子,帶過來給高燦。
青嵐伏在地上,淚流滿面,“奴婢有愧夫人囑托,為了逃命,沒能將嫁妝送回去給楊大人,本想著等風(fēng)頭過去再回京找楊大人,將當(dāng)初的事告訴他,誰知道.....”
誰知道青黛和同伙擔(dān)心事情敗露,這些年來對她趕盡殺絕。
為了活命,她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將自己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盒子里是當(dāng)初的藥渣和郎中開的藥方,罪證確鑿。
高燦抽出護衛(wèi)手中的劍,在青黛心口一寸遠的地方停下,眼中染了猩紅戾氣,殺意迸現(xiàn),幾乎是咬著后槽牙:“你為何要害她?”
青嵐有些震驚高燦的反應(yīng)。
旋即想起他當(dāng)初也是日日守在夫人床前侍疾,比府中任何人都關(guān)心夫人。
如此一想,她心中也有些欣慰。
終于有人為夫人爭一口氣了。
青黛被高燦臉上的戾氣嚇得差點背過氣去,不敢再隱瞞,顫抖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將當(dāng)初的事一五一十都招了。
又怕高燦真的殺了她,慌忙磕頭求饒:“侯爺饒命,奴婢是有苦衷的,奴婢家人的身契都在段夫人和二夫人手中,她們用家人性命威脅,奴婢不敢不從啊.....”
還真是繼夫人!
青嵐胸腔因為憤怒而激烈起伏。
沒想到繼夫人如此貪心!
她心中悲憤,怨青黛,恨恨罵道:“但凡你有點骨氣,將這件事告訴楊大人呢?楊大人是夫人的父親,怎會眼睜睜看著她們害夫人?”
青黛辯解道:“郎中當(dāng)初說了,夫人身體虧空已經(jīng)救不回來,我.....我只是不忍心看夫人受.....”
“啊!!”
“苦”字還沒說出來,就見一道銀光閃過,青黛頭頂?shù)陌l(fā)髻被高燦一劍削斷。
只差半寸,就能連著她的頭皮一起削下來。
青黛兩眼一翻,徹底暈過去。
窗外偷聽的錦瑟也是嚇得驚呼出聲,人呆在原地。
當(dāng)悲傷惶恐的眼眸,隔空撞上高燦投來的冷冽目光,她驟然回神,慌忙向一旁躲去。
卻不小心腳下踩空,直直朝一旁的草地撲倒。
不好,她落地聲音有些大,若是被高燦發(fā)現(xiàn)就難以解釋了。
錦瑟顧不上疼,忙爬起來。
高燦朝外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危險冷芒,吩咐明揚將青黛帶下去,“留她一條命,我還有用。”
明揚應(yīng)聲,派人將青黛拉下去。
青嵐這些年東躲西藏,身體已大不如前,高燦吩咐給她請郎中來瞧。
安排好一切,他才走出來,大步朝錦瑟逃離的方向走去。
錦瑟受傷,又擔(dān)心發(fā)出聲音引起高燦注意,只敢躲著走。
眼看就要到狗洞了,猛不丁身后傳來高燦低沉冷厲的聲音:“為何要偷聽?”
她后脊背一涼,腳步頓住。
現(xiàn)在不回頭,裝作看不見馬上從狗洞跑出去,到時候可以來一個打死不認嗎?
“我問你,為何要偷聽?”
高燦眼底冷意漫溢,從渾厚低啞的聲音中可以聽出,他耐心已用盡。
錦瑟苦笑,顯然是跑不了了。
“奴婢想知道,青黛當(dāng)初做了什么叛主的事。”
只是這樣嗎?
高燦眸光微沉裹著股冷意:“那你哭什么?”
他又沒看見她正臉,怎么知道她哭了?
錦瑟疑惑,下意識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她拿出了毀滅罪證的速度,慌忙抹掉。
卻不知道在她分神的功夫,高燦已經(jīng)來到她面前。
一雙深邃幽暗的眼眸,居高臨下,帶著迫人的威壓,靜靜睇視著她。
錦瑟心虛,在他充滿威勢的注視下,想不到更好的說辭,只得硬著頭皮道:
“奴婢想知道青黛還做了什么,沒想到她如此狠心,害了青嵐。”
對于青黛害她的事,她沒有多少怨恨。
當(dāng)初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除了放心不下文彥,她沒什么牽掛。
至于段氏和楊鈿兒為了貪她那點嫁妝,收買青黛,她屬實沒多少意外。
這像是段氏和楊鈿兒能干出來的事。
不過她在汀蘭苑的房中,還看到一部分自己的嫁妝,想來是高燦幫她保留下來。
如此說來,楊鈿兒和段氏應(yīng)該只是從青黛那兒,拿到一部分。
剩下的鋪子田莊之類的,因為契書被青嵐藏起來,還不到她們手里。
那么青黛一回侯府,就迫不及待來汀蘭苑翻東西,便可以說得通了。
高燦見她這時候竟還敢神游,眸色一沉,冷冷問:“你認識青嵐?”
錦瑟回過神,心無端提了起來。
青嵐當(dāng)初離開時,這具身體的主人還沒進侯府。
這些年府中無人敢提及汀蘭苑的事,她便是想編理由,都沒法兒編。
只得繼續(xù)硬著頭皮往下說:“.....不認識,是聽青黛說的。”
說謊!
高燦眼底泛起冷意,方才青黛根本沒提青嵐的名字。
“你知道欺騙我是什么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