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夜,白猿揉揉眼睛,有點犯困。
等到天黑,也不見那幫人攻打過來,難不成都睡過頭了?
百姓已經(jīng)被分成兩撥,一撥擠進(jìn)皇宮,一撥擠進(jìn)甜杏庇佑的十里之地。
邊一啃著甜杏送來的杏果,看著縮在地上,珉親王的魂魄,
他被餓鬼五馬分尸,身體被分成六塊被啃食干凈,若不裴美人護(hù)著,恐怕連魂魄都剩不下。
他顯然嚇壞了,魂魄癡癡傻傻,縮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腦海里一直回放死亡前的恐懼。
邊一舔了舔手指,指尖在珉親王的額頭一點,珉親王魂魄僵住,神志轉(zhuǎn)瞬回籠。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威儀恐怖的面孔,有一點眼熟,努力回想了許久,珉親王才想起這人和方相氏大人的金身像十分相似。
“大,大統(tǒng)領(lǐng)~~~”
鬼魂的聲音帶著波浪線,從珉親王的嘴里飄出來,他剛死,腦子還不清醒,認(rèn)出邊一也恍恍惚惚的。
“你們把他嚇得不輕啊,魂魄居然嚇掉了一魄?!?br/>裴美人不好意思地?fù)蠐项^,怪她,沒控制住,下手有點狠了。
珉親王參與叛國事情的血親沒有一個還活著,魂魄都拘在這個小院里。
只有珉親王的魂魄被嚇丟了,誰知道他能干出通敵叛國的事兒,怎么膽子會這么小。
丟了一魄,問題不大,只是反應(yīng)遲鈍一點,其他的不妨礙。
邊一戳戳珉親王,問道:“和你密謀的藩王是誰?!?br/>珉親王歪著腦袋,思考了許久才喃喃地說:“是,李,李家的?!?br/>這次叛亂,確實有李藩王在。
暮少春殺的將領(lǐng)里,有三個都是他麾下的。
邊一繼續(xù)戳:“你和李家的勾結(jié)證據(jù)放哪兒了?”
珉親王這次思考的時間更久,殘留的意識讓他下意識的想反抗邊一的命令,用力過猛表情都扭曲了。
邊一紅瞳微微張開。
珉親王立刻回答道:“縫在,縫在我小妾的肚兜里。”
什么?
認(rèn)真震驚的看著珉親王。
這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居然玩兒的這么花,就算皇帝下令去吵架,誰能想到關(guān)鍵證據(jù)會被縫在小妾的貼身肚兜里。
而且沒記錯的話,這小老頭的小妾,有三十八房,一個小妾所繡肚兜,少說七八件,查完所有肚兜也夠浪費許久時間的。
邊一嘖嘖嘖,當(dāng)真是嘆為觀止。
她講珉親王的魂魄抓過來,團(tuán)吧團(tuán)吧,團(tuán)城一個魂球,遞給旁邊的裴美人:“去珉王府把他小妾的肚兜都找出來送給閏城邑,讓她好好查查通敵的證據(jù)找出來?!?br/>“珉親王的血親,你怎么辦的?”
邊一想起自己交代裴美人去搞死珉親王,卻忘記交代珉親王那些子子孫孫怎么處置。
裴美人笑嘻嘻地說:“我讓餓鬼附身他那些兒女孫子,現(xiàn)在都在王府里挖金子呢。你可不知道,這小老頭在家藏了好多金子當(dāng)做造反的銀錢,只是被困在京城沒辦法招兵買馬,這才都埋進(jìn)自己的院子里?!?br/>“現(xiàn)在都便宜了我們,嘿嘿嘿。”
裴美人搓了搓手,興奮不已。
邊一長戈里的金山她早就眼饞了,如今自己也搞了一個,開心。
“至于王府里的仆人,我都管在王府的私牢里,保證一個人都跑不出來,通風(fēng)報信?!?br/>邊一點點頭。
裴美人這件事情做的瞟了。能早早將珉親王一組控制住,又將仆人關(guān)押,這下子在不怕城內(nèi)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記得讓人給他們送飯,別餓死了。”
裴美人恍然大悟,她還真忘了這事兒,趕緊讓小鬼去珉王府吩咐,可千萬別餓死了那些人。
這么多人要是死在她手里,不是惡鬼也催生成惡鬼了。
裴美人拍著胸口一陣后怕,手里的魂珠還在微微的掙扎,想要掙脫束縛逃走。
她用力一捏,力量之大,將魂珠捏扁了形。
魂珠渾身發(fā)抖,再不敢動彈。
裴美人拍了拍肚皮,舔著嘴巴,意猶未盡地說:“邊一,還有個事兒,珉親王府往外面送了不少信鴿,全都進(jìn)了我的肚子打牙祭。那鴿子別說,養(yǎng)的特別肥美,肉身吃起來流油,魂魄也十分凝聚,大補(bǔ)!這珉親王的魂珠用完了,可不可以送給我呀,我要把他圈養(yǎng)起來,給我養(yǎng)鴿子吃!”
珉親王造反的能力差勁,但是養(yǎng)飛禽的能力卻特別出眾。
裴美人看著手里瑟瑟發(fā)抖的魂珠,貪心地看著邊一,期待邊一點頭,將珉親王這個小老頭留下來。
邊一沒有拒絕,珉親王已經(jīng)死了,他的魂魄自然歸自己管制,廢物利用也不錯。
明妃帶著二皇女端著吃食敲開房門,看到邊一難言激動。
她們母女能夠獲救,在這里平安度日,過幾個月的安穩(wěn)日子,都要多虧統(tǒng)領(lǐng)大人。
如今統(tǒng)領(lǐng)回來,她去小廚房烙了最拿手的肉餅。
邊一許久沒有見過這對母女了,看著二皇女不再蒼白的臉色,和圓潤起來的臉蛋,滿意地點點頭。
看得出來這對受苦受難的母女日子過得相當(dāng)不錯,城里鬧饑荒的時候,甜杏也將她們照顧的很好。
新烙出來豆餅表面滋滋冒油,味道香滿整個屋子,勾得白尤和沐星都猛咽口水。
邊一克制不住地吞咽口水,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吃到過如此美味了。
他們這群人里面,會做飯的本來就不多,茹娘的手藝也只是尚可,裴美人和暮少春都是富家少爺小姐,廚藝還比不上邊一自己,如今看到這么一大摞肉餅,口水都泛濫了。
明妃見邊一表情,趕緊將肉餅放在她面前,溫柔地說:“快趁熱吃,涼了就沒現(xiàn)在這么香了。”
這肉餅的手藝是明妃從前賴以為生的本事,后來被老皇帝擄進(jìn)宮,強(qiáng)迫生下女兒后,就再也沒碰過。
如今倒是托邊一的福,離開皇宮,才又重新?lián)炱饋怼?br/>肉餅外焦里嫩,肉汁鮮美,咬一口脆皮咸肉,口齒留香。
眨眼間,邊一直接吞了三張。
明妃擦擦眼睛,這孩子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肉餅而已,居然吃的狼吞虎咽,都不怕燙嗎?
邊一舔著手指,吃了五張終于解了饞,也記起旁邊還有人看著,將剩下的肉餅幾人面前。
沐星舔了舔嘴巴,笑瞇瞇地拿起一張來吃,白尤猶豫了下,也拿了一張。
暮少春皺眉,身為魂魄,沒有香火,是吃不到人間飯菜的。
一炷香插在盤子剩下的肉餅里,暮少春看向邊一,邊一正與明妃交談,但香確實是她插的。
暮少春拿起一張肉餅放入口中。
裹著香燭味道的肉餅,確實很香。
“在這里住的如何?可有生???野鬼騷擾?”
明妃母女有人皇血脈,出了皇宮,沒有皇宮大陣保護(hù),肯定會引來許多覬覦血脈的惡鬼邪祟。
明妃搖搖頭:“甜杏將我們保護(hù)的很好,那些惡鬼根本進(jìn)不來,在這個小院里,是我?guī)资陙磉^得最輕松的時候?!?br/>與老皇帝比起來,那些惡鬼根本不足為據(jù),更何況這里是邊一的院子,很多鬼怪也忌憚幾分。
邊一點點頭,說明還是有惡鬼覬覦她們。
這些家伙,趁著京城大亂,又跑出來作妖了。
肉餅顯然不夠吃,明妃帶著二皇女回了廚房繼續(xù)奮斗,邊一也沒有阻攔,在母女倆人離開后,一拍腰間,長戈飛了出來,眨眼間就變成兩米長,威風(fēng)凜凜的長戈。
長戈在空中抖動兩下,從里面扔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個穿著術(shù)士袍,臟兮兮的豬頭男人。
豬頭男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四肢著地,趴在地上就開始嗅聞起來。
邊一不記得自己往長戈里放過豬妖啊,她努力從那張豬頭臉上找出眼熟的地方,直到看到那雙特殊的復(fù)眼。
這居然是白靈!??
誰把他打成這樣?
跟著一起出來的秦茹仰著下巴,搖曳著手中的香扇,“我打的?!?br/>秦茹在長戈里潤養(yǎng)了這么長時間,魂魄已經(jīng)凝實了不少,身上的傷也完好如初。
在老家看到白靈這個仇人被扔進(jìn)來時,秦茹直接趁他病,要他命,對他進(jìn)行了報復(fù)性的毆打,并且毆打了好幾次。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秦茹下手又黑又狠,白靈的臉再找不見曾經(jīng)英俊的模樣。
白靈不在乎旁人目光,聞到自己尋找多年的味道激動的嘶吼:“人皇血脈?這里有人皇血脈?她在哪兒,把她交出來?。?!”
他目光落在白尤身上,復(fù)眼里八百個白尤腦袋在晃動,仿佛在對他挑釁一樣。
白靈撲到白尤身上,咬住他的衣領(lǐng)子甩頭撕扯,口中含糊喊著:“我找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她,原來被你藏起來了!快把她交出來,只要有了人皇血脈,我就能逆風(fēng)翻盤,成為方相氏……啪嘰——”
瘋癲的白靈被秦茹從白尤身上撕下來,丟到半空,跳起來飛踢一腳,將他踢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裴美人抱緊自己。
感覺秦茹經(jīng)歷了這次波折后,性格更暴躁了,對男人的厭惡也更上一層樓。
幸虧自己是個女孩子,再嘴賤也不需要承受的秦茹的厭惡,否則嵌在墻上摳不下來的就是她了。
暮少春拿著小匕首走到墻邊,將白靈從墻上撬下來,拎到邊一身邊。
白靈神色依舊瘋癲,身體庫庫出血也顧不上,這幅慘狀讓旁邊的白尤看得又心疼又可恨,想跟邊一統(tǒng)領(lǐng)求情卻張不開嘴。
他深知自己的弟弟觸怒統(tǒng)領(lǐng),犯下滔天罪孽,被如此對待,也是罪有應(yīng)得。
但這也是自己尋找?guī)资甑牡艿埽豢赡苎郾牨牽粗退馈?br/>白尤別的已經(jīng)不奢望了,只求能讓白靈留下一條性命,其他的,隨便統(tǒng)領(lǐng)制裁。
等白靈贖完罪,他就將人養(yǎng)在身邊。
一只蠱蟲而已,他白尤的俸祿還是養(yǎng)得起的。
沐星看著白靈被折磨的慘狀,摸摸告訴自己,此生不管是或者還是死了當(dāng)鬼,他都要抱緊邊一的大腿。
只有跟緊統(tǒng)領(lǐng)的腳步,才能一生康莊大道。
邊一指尖凝聚煞氣,彈進(jìn)白靈天靈穴,看他恢復(fù)神智后,說道:“清醒了?你在長戈里鬧什么。”
鬧得長戈都忍不住跟她抱怨,不想要白靈了。
白靈看著自己一身是血,再摸摸自己腫成豬頭的臉,復(fù)眼眨了眨,嘆了一聲:“我打不過你,我任你處置。但是這種折辱,我是萬萬不能再接受。要么放了我,要么弄死我,你選一個吧?!?br/>白靈梗著脖子,閉上眼,一副任憑處置的表情。
邊一抬起手,白尤嚇得立刻跪下,也不敢開口,就拼命的磕頭。
邊一卻皺起眉。
她確實想殺了白靈,但是殺念剛起,就有一股預(yù)感在警告她白靈不能死。
這種預(yù)感十分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已經(jīng)能夠影響她的行為。
邊一摸不透這種感覺,卻清楚知道自己最好遵照感覺給她的警示。
白靈得活著。
活著的白靈對她,對天下才有利。
邊一伸出一指,點在白靈的額間。
蠱蟲也有魂魄,也有記憶。
她對白靈變成蠱蟲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有了興趣。
白尤看到邊一的舉動,瞬間想起古書中記載方相氏有搜魂之能。
記載中提起方相氏能分辨鬼的善惡,單憑第二雙眼睛就可以看到惡鬼生前的一生行為。
邊一現(xiàn)在所做的就是用第二雙眼睛在看白靈生前所發(fā)生的事情。
白尤為弟弟捏了一把冷汗。
祈禱弟弟生前沒做過大奸大惡的事情,否則被統(tǒng)領(lǐng)大人判斷為惡鬼,那肯定是要挖心剖腹,吞噬殆盡。
他想救都救不了。
邊一的雙眼中看到的白靈記憶里先是一片漆黑。
一股痛苦的情緒席卷上她的身體。
在一團(tuán)黑暗之中,她聽到了孩童的哭泣聲與哀求聲。
“不要吃我,求求你們不要再啃我了,我好疼啊。”
“媽媽,哥哥,你們在哪兒,我好疼,救救我?!?br/>“靈靈好痛,靈靈要死掉了。”
一陣強(qiáng)光過后,邊一站在一個破舊的茅草屋里,這屋子的屋頂破爛的都接不住雨水,外面下起瘋狂的大雨,雨水順著門檻往屋子里流進(jìn)來。
砸在門板上的雨滴有拳頭打,哐哐砸在門上,像個大力士砸門。
邊一站在屋子里,腳面被雨水打濕。看著自己的雙手,竟然能夠感覺到空氣的寒意。
邊一意識到,她雖然在白靈的記憶里,卻能夠五感相通。
她現(xiàn)在身上的劇痛、寒冷與恐懼都是躺在床上渾身長滿蟲子的弱小身體里傳出來的。
這就是白靈嗎?
邊一走到床邊,低頭仔細(xì)打量著這具被蠱蟲啃咬得破破爛爛,卻還在活著的男孩兒。
若是普通的孩子被咬成這個樣子,早就已經(jīng)死透了。
但是白靈還活著,意味著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處在半人半蠱的狀態(tài)。
五歲的白靈身體像個小火爐,白凈的小臉被燒成緋紅色。
他的雙眼已經(jīng)被蠱蟲啃食掉,只留兩個血紅紅的窟窿。
哪怕如此,他的雙眼眶里面也流出淚水來,恐懼在黑暗里席卷全身。
邊一控制不住的發(fā)抖,她清楚的知道這是白靈此刻的感受。
疼,手指頭都在疼,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蟲子的口器小小的,切割著皮膚,能刺得很深很深,挖下來一塊肉,撕扯著吞下肚子。
鮮血從小孔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身體同時幾百只蠱蟲如此啃咬出傷口來,疼的都不知道具體是哪里在疼。
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白靈的胸口還在微弱的起伏。
只有求生欲十分強(qiáng)烈,恨意滔天的靈魂,才能讓肉體遭受如此璀璨還能生命不滅。
一個五歲的孩童居然可以爆發(fā)出這樣的能量。
邊一現(xiàn)在真的有些相信自己的猜測了。
從外面灌進(jìn)來的冷風(fēng)裹挾著冰冷的雨水,風(fēng)里面喊著腥臭的氣息。
邊一皺眉,這腥臭味,是瘟毒。
那瘟毒剛進(jìn)屋子,就被床榻上的小白靈吸入體內(nèi)。
邊一眉頭皺的更深。
小白靈突然顫抖起來,身體出現(xiàn)異變,四面八方的瘟毒透過破爛的墻縫鉆進(jìn)來,源源不斷的被床上的小身體吸納吞噬。
這小小的身體,居然在吞噬周圍的瘟毒。
只見那瘟毒被白靈吸入體內(nèi)后,瘋狂攻擊皮肉里的蠱蟲。
有些蠱蟲沾染上瘟毒后立刻死亡。
但有些蠱蟲卻跟瘟毒融合到一起,存過下來。
這些被瘟毒融合的蠱蟲安靜的趴在身體里,并沒有繼續(xù)啃咬白靈的骨肉。
還會隨著白靈的呼吸而微微鼓動自己的身體。
這簡直,就好像白靈在控制這些蠱蟲。
所以,這就是白靈從人類變成蠱蟲的原因。
吞噬瘟毒,控制蠱蟲,身體同化。
邊一看著瘟毒在屋子里越積越多,被吸到白靈的體內(nèi),被堵死的蠱蟲一大批,紛紛被排斥出體外,但更多的蠱蟲存貨下來。
這些蠱蟲和白靈融為一體。
兩只蠱蟲爬到白靈空洞洞的雙眼中,變成了眼球,成為復(fù)眼。
有些蠱蟲爬到白靈的腹部,將咬開的肚子修復(fù),皮肉開始愈合,緩慢但最終恢復(fù)如初。
他眨了眨眼皮,扭頭看向床邊的邊一。
邊一默默與他對視,有那么一瞬間,以為對方看到了自己。
但自己只是看到白靈幼年的記憶,自己是不存在這個時空的。
果然,小白靈的視線從邊一身上劃過,他打量著房間,突然笑了起來。
“娘親和哥哥,果然拋棄我了……他們不要我了……呵呵,那我也不要他們了?!?br/>“我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小孩。”
小白靈憋著嘴,吧嗒吧嗒落下眼淚,打濕發(fā)霉的枕頭。
邊一伸出手,接住一滴眼淚。
眼淚溫暖指尖,屬于白靈的感知被抽離身體,濃縮在眼淚中,化為烏有。
白靈身體恢復(fù)后,走出房門,外面的空氣清新,透著青草特有的氣息。
邊一發(fā)現(xiàn),外面居然沒有了瘟毒,只一天時間,瘟毒是不會消散這么快的。
但是天地間的氣息清晰,哪里是被瘟毒肆虐的渾濁空氣。
隨著白靈的腳步,邊一走遍整個村子,發(fā)現(xiàn)村子里死掉的那些尸體身上,竟然沒有一絲瘟毒的氣息。
這不應(yīng)該的。
感染瘟毒而死的尸體上應(yīng)該含有大量的瘟毒,向四周散發(fā),感染下一個人。
這尸體十分干凈,哪怕抱著啃兩口都不會感染瘟疫。
邊一看向白靈,這孩子吸食瘟毒的能力,比窮奇那個小家伙還要強(qiáng),還要干凈。
昨晚那場四面八方突然涌進(jìn)來的瘟毒,恐怕是方圓百里所有的瘟毒。
怪不得昨晚的陣仗那么大。
那是不是說,城里的瘟疫也被消滅了?
“靈靈,你還活著?”
一戶人家里跑出來一個年邁的婦人,原本激動的表情在看到白靈那雙詭異的復(fù)眼時,尖叫出聲:“啊啊啊,妖怪?。俊?br/>“白靈被妖怪吃了??!”
看著那婦人連滾帶爬的逃回房中,死死關(guān)上門。
白靈看著那緊閉的門扉,摸上自己的眼睛。
曾經(jīng),阿婆最喜歡他,嘗嘗給他買糖吃。
如今,阿婆罵他是妖怪。
白靈委屈,擦擦眼淚,離開村子,往城里走去。
城里還有很多活著的人,正在為突然一夜之間消失的瘟疫狂喜。
原本重病在床的人無藥痊愈,下床和家人抱頭痛哭。
有人跑到路口,跪在地上磕頭大喊:“瘟疫沒了,沒了,方相氏保佑,瘟疫終于消失了?!?br/>“定是十二鬼使的窮奇、騰根吃掉瘟毒,救了我們,快去娘娘廟給大人們上香?!?br/>“感謝鬼使大人,感謝鬼使大人!”
越來越多的人跑到路口沖著娘娘廟的方向叩拜。
白靈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咬著嘴唇陰恨恨地瞪著那些人。
明明是他!
明明是他做的!
可所有人都在感謝別人!
都不要他!
沒有人要他!
濃黑的怨氣從小小的身體里庫庫往外冒。
邊一伸手向安慰一下,都碰不到對方,又心疼又無奈。
這是記憶,她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大夫背著藥箱奔走在這些人里,確認(rèn)他們的身體確實已經(jīng)恢復(fù)就健康,不可思議地看向娘娘廟,哪怕再匪夷所思,事實擺在面前,也跟著跪拜起來。
一定是方相氏和鬼使大人們,是他們守護(hù)了這座城池。
邊一站在小白靈身后,雖然知道他聽不見,還是說道:“你吞噬瘟毒,收服蠱蟲,讓它們不再屠害百姓,你救了一城人,這都是你的功德?!?br/>只要恨意消除,便可以歸鬼神之位。
小白靈怨恨之氣盤踞全身,但成年后的白靈卻沒有這些黑氣。
邊一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能確定是恨意并沒有消除,只是變成了要謀權(quán)篡位。
不過,這樣也好,情感轉(zhuǎn)移到她身上,弄她總比禍害百姓要好。
沒有了瘟疫,這些百姓休養(yǎng)生息,很快城中就會恢復(fù)安逸生活。
可就在這時,城門外傳來一隊馬蹄聲。
百姓們好奇地抬起頭,紛紛向城門口走去。
城中鬧瘟疫后,城門就關(guān)閉了,已經(jīng)許久沒有人從城外進(jìn)來。
等到了城門才發(fā)現(xiàn),城門雖然打開了,但是門外卻被重兵把守,還有路障封門,根本無法出去。
為首的將領(lǐng)坐在高頭大馬上,看城內(nèi)聚集的人群足夠多,連縣令都帶人出來迎接,才拿出圣旨。
縣令和百姓看到圣旨大喜。
難不成朝廷的救援來了?
果然朝廷沒有放棄他們,他們自己挺過來了,皇上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他們欣喜地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那將領(lǐng)看著跪了一地面容憔悴,病弱枯骨的百姓,撇著嘴,宣讀圣旨:“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青閩城瘟疫肆虐,久治不愈,為避免瘟疫擴(kuò)散,威脅它城,今日護(hù)衛(wèi)軍領(lǐng)命,焚燒全城,不留活口,以救大禹,欽此!”
百姓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甚至有人還拍拍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太過震撼,以至于膽子大到直接在圣旨面前大聲喊出來:“陛下要殺我們?為什么?我們的病已經(jīng)好了啊?!?br/>縣令跪膝前行,滿臉焦急,沖著城門外的將領(lǐng)喊道:“將軍,城中的瘟疫已經(jīng)消失了,百姓的病已經(jīng)好了,懇求將軍將青閩城的情況告知皇上,微臣現(xiàn)在就去寫折子,城里已經(jīng)沒有瘟疫了,萬萬不能焚城啊?!?br/>城門口寂靜一片,百姓們眼巴巴看著城門外的將軍。
將軍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士兵帶著面罩,背著火油桶,沖進(jìn)城門。
縣令顯然知道他們要干什么,既然遵旨是死,不遵旨也是死,為何不能帶著百姓拼殺出一條生路來。
縣令突然跳起,搶過越過身邊士兵腰間的刀,一刀砍死士兵,沖著懵逼的百姓吼道:“愣著干什么,攔住他們,否則我們?nèi)嵌嫉盟馈!?br/>百姓們被喊醒,反應(yīng)過來后紛紛抵抗士兵,一時間城門口亂成一團(tuán)。
為首的將軍沒想到青閩城的縣令居然敢煽動百姓反抗,見他握著刀砍殺兩個人,伸手算得上靈敏,但再能打也只是個書生,哪兒里是他們這些武將的對手。
將軍拉弓搭箭,一箭射中縣令胸口,箭頭從前胸進(jìn),從后胸出,血噴出的不多,被箭身牢牢堵住。
縣令高舉的刀愣在當(dāng)場,在將軍嘲笑的視線下,栽倒在地上。
“皇帝……昏君……”
將軍下令:“有違抗者,殺無赦?!?br/>青閩城瞬間陷入人間慘劇,城中四處火光沖天,百姓奔逃在街上,可是根本沒有出路。
熊熊燃燒的青閩城,就算躲在街道上,都能被熱浪烤熟。
小白靈瞪大眼睛嚇傻在當(dāng)場。
被他所救的百姓一眨眼的功夫,又死在了老皇帝的手中。
那些士兵放火殺人后,退出城門,將城門牢牢關(guān)閉。
有活著的百姓逃到城門下,拼命拍打燒紅的城門,慘叫聲穿透城門,落入外面的護(hù)衛(wèi)軍耳中,成了他們返程的背景樂。
城里百姓哀嚎聲傳出很遠(yuǎn)很遠(yuǎn),哭喊震天響,接連附近幾個村子也燒了起來,整個青閩城境內(nèi),都成了一片火海,成為人間煉獄。
宣旨的將領(lǐng)根本不在乎這些百姓是否真的痊愈,他奉命焚城,完成任務(wù)回宮復(fù)命即可。
其他的,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完不成任務(wù),死的就是他們這些護(hù)衛(wèi)軍。
這滿城的冤魂要怪,就去怪皇帝,他們也不過是一把鋒利的工具罷了。
白靈從火海里逃出來,渾身被重度燒傷,整個小孩都被燒成了一個血人。
蠱蟲在皮膚里鉆來鉆去,繁忙地修補(bǔ)著他的身體。
邊一看著漫天大火,雖然五感已經(jīng)不與小白靈連同,但光用想象就能想到空氣里彌漫著尸體烤焦的味道。
被燒死的冤魂會永久困在死亡之地,年年歲歲,循環(huán)遭受死前的苦難。
青閩城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有聽說過。
原來是在五十年前,就從大禹境內(nèi)消失了。
大火燒了許久許久,將夜空都照亮了。
小白靈站在山崗上,居高臨下看著燒成火海的城池,眼淚不停地從新生的復(fù)眼中滾落下來。
他救下的人,被一個皇帝的一道圣旨給燒的干干凈凈。
那他變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到底是為了什么?
小白靈游蕩在大禹境內(nèi),哪里有瘟疫,就跑到哪里飽餐一頓。
沒有瘟疫的時候,就會抓寫惡鬼邪祟來填飽肚子。
有時候餓得急眼,實在找不到食物的時候,也會被惡人的皮肉香味吸引吃人。
邊一一直跟在小白靈身后,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看著他差點被比他強(qiáng)大的邪祟吞噬又反吃回去。
他流落到喬王境內(nèi)。
喬王看他一身破衣爛衫十分可憐,就將他帶回附中,給了他一份伙計。
那是他頭一次感覺到別人對他的善念。
他不喜歡人類,也不喜歡喬王,但他喜歡喬王偶爾給他的一點善意。
惡鬼跑到喬王府邸駭人,白靈太餓了,顧不得暴露身份直接吞吃了那條邪祟。
沒想到喬王竟然將他認(rèn)成術(shù)士,把他奉為上賓。
再后來,老皇帝死了,有一個聲音呼喚他去京城。
白靈苦思冥想三天三夜,一拍腦門認(rèn)為,這個聲音就是天命之音,老皇帝是個暴虐成性的昏君,跟他沆瀣一氣的方相氏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
他這么慘都是這倆人不作為的結(jié)果。
所以,他當(dāng)方相氏,喬王當(dāng)皇帝,再把娘親和哥哥找回來,讓他們看看自己的成就。
到那時……
到那時……
他肯定會很幸福……
房間里,想通一切的白靈終于笑了起來。
邊一:“……”
他腦子有病!
被蟲子啃了?。?!
邊一眨眨眼,收回摁在白靈額間的手指。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視死如歸的白靈,詭異地看了白尤一眼。
白尤被看的皮緊,努力地沖著邊一擠出笑來,為了弟弟,他得笑的更好看些。
白靈的遭遇確實很慘,就算白尤當(dāng)年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錯不在他,可親眼看著母親帶走了哥哥,卻拋下了自己,都會給被拋下的孩子留下嚴(yán)重的心理陰影,形成無法挽回的傷痛。
也是這份傷痛和恨意,支撐著他被蠱蟲與瘟毒啃咬侵蝕的時候,挺到身體變異,活了下來。
這是他的苦難,也是他的機(jī)緣。
但盡管如此,邊一還是不能接受這腦子被蟲子啃了的家伙就是她的十二鬼使。
她的鬼使,哪怕是蟲蟲,都是個小機(jī)靈鬼啊。
怎么白靈這家伙,腦子這么離譜?
鬼使本能的召喚怎么就被他理解成了謀權(quán)篡位?
?。?br/>這對嗎?
她的騰根是個傻子??!
難怪窮奇吃白靈血的時候是臭的,很難吃。
他們本就是并肩作戰(zhàn)的好伙伴,同伴想吃自然會排斥,那血肉能好吃的起來就怪了。
白靈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對自己的懲罰,不確定的睜開眼睛,看到邊一用一種無法言喻描述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眼神讓人毛毛的。
“秦茹,白靈就交給你了,只要不弄死,隨便你怎么弄?!?br/>邊一突然開口。
白靈猛地看向秦茹,被秦茹毆打的記憶瞬間蘇醒,讓他面如死灰。
“你還不如殺了我!”
白靈大喊抗議,但抵擋不過秦茹的擒拿,被生生拖走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白靈的慘叫聲。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殺了我!”
白尤忍不住開口:“統(tǒng)領(lǐng)……”
“別擔(dān)心,他不會死,但做錯事情就要受罰,這懲罰他必須受著?!?br/>邊一打斷白尤,只有接受懲罰,白靈才能順利成為鬼使歸位。
他雖然沒有害過無辜性命,但是勸說喬王起兵造反,不顧若是失控造成百姓傷亡的后果;奪喬王兵權(quán);想要謀算方相氏之位,任何一件事情都能讓人把他一層皮。
讓秦茹教訓(xùn)他,已經(jīng)是開恩了。
明妃又送來一盤肉餅,大家分吃干凈,邊一舔著指肚起身來到院子里。
甜杏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又長高了半米,枝丫也更加的茂盛,甚至有一部分已經(jīng)長到院墻外面去了。
甜杏見到邊一很是激動,用枝丫將邊一圈到自己的懷里來,親密地蹭著她。
那枝丫粗壯的很,也就邊一金身不壞沒事,換成普通人被它這么蹭,早就被鋒利粗壯的枝丫蹭成肉絲條了。
談起邊一不在家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兒,甜杏那叫個滔滔不絕,就連兩只烏鴉站在它身上小歇,都能讓它翻來覆去講的津津有味。
看得出來,這孩子被憋瘋了。
“等這次事件了了,我也帶你出去溜達(dá)溜達(dá)?!?br/>邊一拍著甜杏的樹干,說道。
甜杏絮絮叨叨的聲音突然停下,接著就是更激烈的搖晃:“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你可不能食言啊,不要騙我啊,”
“當(dāng)然不會騙你,我說到做到?!?br/>甜杏樹齡兩百年,但對于樹妖來說,這年齡還是個孩子。
抱著邊一蹭個沒完,甜杏才久久放開。
安排好家中事宜,裴美人帶著貴小弟將從珉王府找出來的肚兜全都打包送去了皇宮。
邊一帶著其他人去陣法之地,看看白猿它們吃的怎么樣了。
距離晚上還有一個時辰,京城百姓家中已經(jīng)空無一人,在護(hù)衛(wèi)軍和衙役的安排下,以小院與皇宮兩個聚集地集合。
明妃帶著一群人在小院里生活做飯,晚上還有一場大戰(zhàn),他們要吃飽肚子,一旦撐破,這些百姓才有力氣逃走。
城里余糧全部下了鍋,讓守城將領(lǐng)和百姓吃了個飽飯。
一個小士兵忍不住偷偷抹眼淚,狠狠干了碗里的肉粥。
這是他這些天以來,吃過最飽的一頓飯,就算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吃過飯以后,城墻上換班的士兵拘謹(jǐn)會審地盯著地平線的方向,警覺叛軍前來襲擾。
當(dāng)天空灰暗下來的時候,哨兵突然看到邊界線的地方生氣了火光。
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喘著叛軍的兵服,標(biāo)志出自齊王麾下。
如今喬王已經(jīng)被他們的大統(tǒng)領(lǐng)抓到,帶到了城中,難道這些喬軍來為自己竹子報仇的?
哨兵將這件事情傳給指揮官,指揮官立刻拍斥候前去打探行軍情況。
斥候很快回來,帶回一個讓眾人震驚的消息。
那喬軍居然赤手二來,其他藩王的軍隊并不在身邊,他們手中還舉著白色旗幟,表情也十分輕松,看起來不像是來打仗的,反而像是來投降的。
指揮官難以置信,“怎么就,突然來投降了?此時蹊蹺,我要去找暮將軍?!?br/>“斥候繼續(xù)探查,隨時觀察這支喬軍動向?!?br/>暮少春聽后也很意外。
他打了這么多年的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即將決戰(zhàn)的時候,敵軍反水前來投降的。
怕其中有詐,暮少春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情況。
暮少春身形鬼魅,眨眼間就竄出去數(shù)千米。
指揮官揉眼睛,這么高的城墻,咔就跳下去了;那么遠(yuǎn)的地方,唰就竄出去了。
不愧是大統(tǒng)領(lǐng)身邊的鬼使大人,能力非凡人也。
眨眼間,暮少春來到敵軍附近,隱去身形,仔細(xì)觀察隊伍,發(fā)現(xiàn)喬軍士兵手中確實沒有武器,隊伍里有二十幾輛馬車,車上全是軍刀武器,和不多的糧草。
他甚至看到了攻門柱。
暮少春悄然走到隊伍最后,換上一身喬軍行頭,這兵服還是當(dāng)初偷襲營地,焚燒糧倉的時候,隨手順來的,沒想到在這里排上了用場。
他也拿著一根小白旗,湊到一個士兵跟前,這士兵正在跟旁邊同行的同伴討論這次的行動。
倒是省了他套話的麻煩。
“聽說王爺已經(jīng)被方相氏給抓走了,白大師也失蹤了好幾天,咱們現(xiàn)在群龍無首,跟著那些藩王干,最后也得不到好處,所以咱們的將軍商量決定,投降朝廷,再怎么說,我們都是大禹的兵。”
那和他談話的士兵擔(dān)憂道:“確定這個法子有效嗎?我就怕咱們道城根地下了,又被那頭大白猿給拍死?!?br/>這擔(dān)憂不是無稽之談,他們不少兄弟就是這么被拍死的。
“往老了想,如果我們投誠成功了,我們和白猿即使好伙伴、好戰(zhàn)友,就再也不用怕它拍死我們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白猿在戰(zhàn)場上橫沖直撞的恐怖樣子,兩個士兵打了個寒顫,對視一眼后,握緊拳頭。
誰家好人想跟那玩意打一架啊。
他倆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巴掌的。
“哪怕是哭,是磕頭,咱們也一定要投降成功!”
暮少春:“……”
兩個人討論了半天,突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暮少春。
其中一個士兵回頭問他:“兄弟,你哪兒個營的?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暮少春:“我前面隊伍的,腳疼,所以跑到后面來了?!?br/>兩個士兵也沒有懷疑他的話。
都要投降去了,軍紀(jì)也沒有那么嚴(yán)明了,脫離自己小隊跑后邊來也不是大事兒,只要不逃走,小隊長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何況,喬王手下的兵,也有個三四萬人,他們也沒法每個人都認(rèn)得。
不同方陣的平時都見不到面,跟陌生人一樣才是常態(tài)。
暮少春簡單說兩句就打消了他們的一伙,并且成功加入到他們的討論中。
暮少春很快就摸清了他們雌性的目的。
喬軍中的將軍做出此舉,暮少春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關(guān)鍵。
喬王被抓,白靈失蹤,喬軍群龍無首,如同案板上的肥肉,誰都能啃上一口。
叛軍藩王想要瓜分喬軍,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若是喬軍此時不逃,恐怕過了今晚,就在沒有喬軍了。
而被瓜分的他們,能不能融入到其他藩王的軍隊里還不一定,很可能會被當(dāng)成消耗品被安排在最前線拼殺。
那時候,他們喬軍能剩下多少就不一定了。
至于那些將軍,總歸不是嫡系,就算投靠其他藩王,也未必會有好下場。
只有投靠朝廷,投靠心底,他們才有生路。
暮少春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也是喬軍將領(lǐng)從不考慮投靠四個藩王的原因,便是其他藩王名聲都不太好,所管封地民不聊生。
尤其是李藩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凌虐百姓為樂。
甚至在鬧饑荒的時候,還抓小孩進(jìn)府食用。
孩子父母尋來,便被做成人肉干供自己享用。
可謂是吃人還要把骨頭熬湯喝。
京城的斥候來了又走。
暮少春也早到機(jī)會脫身。
京城城墻上,火把連成一片,迎接這群前來投降的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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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喬軍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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