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一來一往,你唱我和,寥寥幾句話就試圖再次把江云染釘在恥辱柱上。
也怪上輩子的江云染不爭氣,明明頂著最尊貴的郡主身份,卻隨便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嘲笑她幾句,往日里每次她要發火的時候,她的好姐姐都會先她一步,擋在她的面前,表面上是在為她辯解,但現在想想,那何嘗不是在溫水煮青蛙。
“云染她只是作弊,又沒有犯下死罪,你們怎么能這么說她呢?”江沁雪義憤填膺道:“這件事情歸根結底就怪夫子,若不是您將云染關禁閉,南臨楓怎么有可趁之機?”
“江沁雪,你沒事吧。”蘇綰清瞪著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護短也要有個限度,是她江云染作弊在先,夫子罰她怎么了?”
“就是。”宋嫣然也來附和,“難道就因為她是郡主,作弊的事情就能一筆帶過不追究了嗎?”
“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但老夫問心無愧,郡主作弊就該罰,若是公主因此怪罪于我,老夫也絕不后悔!”張林政氣的吹胡子瞪眼。
江云染微嘆口氣,看吧,江沁雪就是有如此高的手段。
表面上是為了她開脫,但實際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上輩子她就是這樣被江沁雪蠱惑,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之地。
但好在,她重生了。
絕對不會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撩起耳邊的發絲,江云染整理衣衫,對著張林政恭恭敬敬的行禮。
“夫子為人端正,若我真的作弊,夫子罰我自是應當,可云染沒有作弊,還請夫子明鑒。”
“江云染,你瘋了吧。”蘇綰清從人群中走上前來,“那些作弊的物件都是從你房間里搜出來的,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
“郡主,我知道你想為自己開脫,但這板上釘釘的事實,又不是憑你一張嘴就能說得清楚的。”宋嫣然冷哼一聲。
“云染,別怕。”江沁雪插嘴道:“就算作弊也沒關系,你是郡主,沒人會把你怎么樣的。”
上輩子就是這樣,事情發生了,她不屑跟人解釋,所以任由一盆接一盆的臟水潑在自己身上,那時,她以為自己清醒又獨立,不為他人口舌而彎腰。
現在想想,簡直就是愚蠢至極,若是連她都默認了,那還有誰能替她做主?
“本王相信郡主。”
江云染還沉浸在回憶里,耳邊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她仰起頭,看到了謝景辭溫柔和善的目光與她正對著。
“郡主說自己沒作弊,那她就一定沒作弊。”
真是可笑。
他信她?他憑什么信她?
謝景辭溫和的目光注視著江云染,片刻,他扭過頭,看向一旁的夫子。
“其實要確認郡主是不是作弊也不難,重考一次就行。”
“王爺提議的好。”江沁雪急忙附和,“重考的話一定可以證明云染是無辜的。”
“既然你也這么認為,那就三日后,所有人一起重考吧,考題由夫子親自出,到時候本王親自監考。”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本來年考結束他們就該回家了,可江云染和南臨楓的事情一出,不但延遲了他們回家的時間,現在又要將年考成績作廢,大家一起重新考試,這換誰誰能接受?
“我不同意,憑什么因為江云染的事情連累我們大家?”
“就是,作弊的又不是我們,我們為什么要重考?”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是她江云染作弊,干嘛要所有人陪她一起重考啊?”
大家紛紛表達自己的不滿,滔天的怨氣跟利箭一樣讓江云染如芒在背,但她只是平靜的抬眸,朝著眾人掃了一眼。
”多謝夫子愿意給機會,讓云染證明自己的清白。“說完,江云染看向負手而立的謝景辭。
“安心考試,本王信你。”不等江云染開口,謝景辭率先道。
江云染頓了下,朝著謝景辭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然后退出了泰安居。
重考之事已成定局,大家就算再不滿也不敢多說什么,從泰安居出來以后,以蘇綰清和宋嫣然為首的人紛紛把江沁雪給圍了起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蘇綰清生氣道:“你明知道我們的成績是怎么來的?還故意跟王爺說贊成重考,江沁雪,看不出來啊,你比江云染心思還歹毒!”
“就是,我都打算回家好好過年了,眼下又整出重考的事情,我怎么跟我爹娘交代?”宋嫣然好看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裂痕。
江沁雪垂眸,她也沒想到小王爺說的重考是所有人一起重考。
本來想著就江云染的腦子,就算重考也不怕,反正繡花枕頭,酒囊飯袋,抄也未必抄的明白,但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眾矢之的的人從江云染變成了她江沁雪。
“大家與其在這里相互埋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面對三日后的重考。”江沁雪扶上步搖,“我能幫你們一次,就能再幫你們一次,各位盡管放心。”
聽到江沁雪這么說,蘇綰清和宋嫣然的臉色好看了些,但心中依然不滿,警告了幾句之后,便帶人離開了,留下江沁雪一個人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陷入掌心,血色順著掌紋緩緩流下。
重考又怎么樣?
就算能洗清江云染身上作弊的污名,那也改變不了江云染就是個廢物的事實。
……
回到自己的住所,江云染剛推開房門,丫鬟秋意就迎了上來。
“郡主,您沒事吧。”秋意上前扶著江云染,目光觸及到自家主子身上的血跡,神色慌張道:“您這是哪里受傷了?我現在就去請太醫!”
“不必。”江云染抓住秋意的手腕,“去燒點洗澡水,再準備一件干凈的衣服。”
“是,郡主。”秋意急忙去辦。
洗澡水很快就燒好了,江云染褪去身上帶著血漬的衣衫,整個人都浸泡在水里。
溫熱的水汽縈繞著,冰冷的軀體一點點的回溫,她緊繃的神經也在慢慢的舒緩,好像提著的一口氣終于有機會釋放出來。
“嘶~”江云染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起手,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有一道傷口在她的虎口處,想來大概是緊握發簪刺傷南臨楓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