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揣測,沒有人真的在意秋月到底是死是活,每個人都只是想來湊一份熱鬧,圖一圖樂子。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里,秋花躲過了所有人的視線,悄咪咪地來到后門,發現門口有人守著,只能折返回來,去她家小姐口中說的狗洞碰一碰運氣。
可能因為后院常年雜草叢生,這個狗洞又十分隱蔽,秋花找了許久才找到。
她趁著四下無人,咬牙從狗洞里爬了出去,公主府外侍衛把守,秋花不敢明目張膽地跑,只能抓起地上的泥土把自己的臉抹花,然后裝成乞丐從侍衛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公主府家大業大,要查賬的地方自然也不少,秋花也不知道從哪里找起,只能一家一家地去堵。
而公主府西院內,展嬤嬤足足打了個半個時辰,秋月才咽氣。
整個過程中,江沁雪就被摁在那里,親眼看著秋月在她面前慘叫,然后一點點地斷氣,最后只剩下滿地的血水,和秋月早就冰冷的尸體。
一開始她還在掙扎,可到后來只能麻木地閉上眼。
秋意手里的蓮子剝完了,江云染百無聊賴地起身打了個哈欠,抬手,示意家丁松開江沁雪。
“這血絲呼啦的阿姐肯定嚇到了,展嬤嬤,趕緊找人把這里沖刷干凈,不然到了晚上,阿姐睡覺可是會做噩夢的。”說著,江云染帶著秋意頭也不回地離開西院。
今日是約定好名衣坊來送衣服的日子,她可得把這份禮物藏好,給母親一個驚喜。
名衣坊的人來得很是時候,江云染剛回到前院堂廳,花顏便拎著包裝好的禮盒上門了。
和前幾日見面時一樣,今日的花顏依舊穿得花枝招展,朝著江云染跑來時,越發像一只流連花叢的蝴蝶,迎著風,煽動著翅膀就落到了江云染跟前。
“花顏見過郡主。”
“花老板客氣。”江云染看向花顏手中的禮盒,“這里面便是我要的東西?”
“沒錯。”花顏將禮盒雙手奉上。
“除了郡主開口定制的那件衣服,還有一件。”
“還有一件?”江云染蹙眉。
花顏點點頭,把盒子打開,從上面拿出一件紅黃相間的襖裙,“這件衣服喚作鳴凰,不知郡主可還喜歡?”
“這件和之前那件孤品步步生蓮倒是一個配色。”江云染拿起襖裙瞧了瞧,不得不說,她確實很喜歡,只是無功不受祿,莫名其妙送她衣服,這讓她不得不警戒。
“郡主好眼神,鳴凰和步步生蓮都是名衣坊的孤品,這世上絕不會再有第二件。”花顏笑著保證道:“京城貴女,只有郡主才能穿出紅黃配色的風韻來。”
“花老板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不愧是生意人。”江云染將襖裙放下。
“只是不知道花老板好端端送禮給我,可是有事要求我?”
“郡主怎會這樣想?”花顏急忙解釋道:“郡主的生辰快到了,這鳴凰是名衣坊今年送與郡主的生辰禮,名衣坊每年都會送郡主的呀,去年是步步生蓮,前年是花開,大前年是……”
“等一下,你說每年都送?”
“對啊。”花顏點點頭,“只不過今年送得早了一些,往年都是郡主生辰宴當日送來的。”
這下輪到江云染吃驚了,她能記住的只有去年生辰宴收到的步步生蓮,至于花顏口中的其他孤品,她當真是記不起來半點。
“有勞花老板了。”江云染命秋意拿來賞金。
“鳴凰我自當時是名衣坊送我的生辰禮,可另外一件是我要贈與重要之人的,還請花老板將錢收下。”
“郡主既然這么說,那我就不推辭了。”花顏將賞金塞進懷里,“郡主若無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店里生意正忙,等會記得試試鳴凰,若是不合身,算了我這說的是什么話,肯定是合身的。”
花顏走后,江云染讓秋意把禮盒拿到悠然居,自己回到北院去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扔出來,卻沒有發現任何一件紅黃配色的衣服。
難不成花顏在騙她?
“小姐在找什么?”放完禮盒回來的秋意看到滿地的狼藉,急忙上前。
江云染搖搖頭,轉而又看向秋意,“花老板說每年我生辰時,名衣坊都會送來一件衣服作為生辰禮,但除了去年的步步生蓮,其他的我好像都沒有見過。”
“那些衣服不在這里。”秋意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小姐,請跟我來。”
江云染蹙眉,“當真有?”
“對呀。”秋意走到另外一間廂房,江云染緊跟其后。
只見秋意拖出一個掉了漆的紅木箱子,箱子上掛著很大一把銅鎖,秋意用手中的鑰匙將銅鎖打開。
“這些年名衣坊送來的衣服都在這里了,郡主每次生辰宴都只穿沁雪小姐準備的衣服,所以這些衣服一直都沒動過,只有去年那件步步生蓮郡主您特別喜歡,但也只穿了一次。”
江云染走上前來,低頭看著箱子里的衣服。
每一件都是紅黃配色,左邊的袖口也都有一個名衣坊的標記,這些全部都是名衣坊的孤品,她蹲下身數了數,箱子里有八件衣服,算上步步生蓮和鳴凰,總共有十件。
她今年十六,也就是說從她六歲起,名衣坊就開始每年送她生辰禮了。
江云染有些心慌,不知為何,她有一種被人偷窺的不適感,剛才花老板也說了,這個衣服一定是合身的,那說明送禮的人是她身邊極為親近的。
不然怎知她衣服的尺寸?
從她六歲開始,就對她的身體掌握得如此清楚,若是朋友那還好說,倘若是敵人……
江云染不敢細想。
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江云染盯著桌上的鳴凰,心里的慌亂逐漸被鎮定代替。
花顏雖然是名衣坊的老板,但絕不是送她衣服的人,她剛才也想過了,這個人一定是自己身邊最為親近的,否則不可能對她的衣服尺寸了如指掌。
這么說來的話,名衣坊背后肯定有高人,而且這個高人還和她關系匪淺。
會是誰呢?
如此費心費力地接近她,又有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