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一感覺有人在給自己擦臉,又用擦完臉的手巾去擦手。
這人一定不是秦茹,秦茹會把給她擦臉和擦手的手巾分開,還有專門擦頭發(fā)的,擦身子的,擦腳的,才不會混在一起用。
邊一皺起眉,當(dāng)擦完手的手巾,被那個人重新蓋在她的臉上是,她感覺自己整個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之前也沒有這么講究,但自從秦茹照顧她開始,把她也養(yǎng)的精細(xì)了起來,如今真真難以接受這些。
邊一一邊唾棄自己的,別人伺候她她怎么還要求這么多,一邊努力睜開眼睛,想阻止這人的隨意。
陽光有些刺眼,從窗戶直接照在她的眼睛上,窗外的蝴蝶們落在花枝上,把花枝都給壓彎了。
她一邊看著床邊那個人洗手巾,一邊看著自己的腳趾頭從被子里鉆出來,無意識地扭動著。
咦?她的眼睛好厲害啊,怎么做到一邊看頭頂,一邊看腳趾頭的?
邊一抬起手,捂住干疼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好多眼睛!!!救命,我臉裂開了啊啊啊!!!”
暮少春趕緊跑到床邊,摁住尖叫發(fā)狂的邊一,手里的濕手巾拍在邊一的肩膀上,瞬間將她單薄的內(nèi)衫打濕了。
冰冷的感覺立刻讓邊一回過神來,她呆呆看著暮少春,發(fā)現(xiàn)這么近的距離,自己居然能將暮少春從頭到腳看得清清楚楚。
邊一捂住嘴巴,四只眼睛嘩啦啦的流下淚水,瞬間將她整個臉都給打濕了。
嗚嗚嗚,四只眼睛的視角又大又恐怖。
四只眼睛一起流淚,都可以洗臉了。
邊一看著暮少春:“我現(xiàn)在是不是很恐怖?”
暮少春點點頭:“是的,超級恐怖。”
邊一:“嗚~~~,太好了~~~再也不用害怕鬼靠近我了~~”
暮少春:“……”
邊一擦干眼淚,四只眼睛眨呀眨,感覺剛才的干澀好了很多,一只濕毛巾蓋在了臉上,暮少春沒有給邊一拒絕的機會,利索的將她被淚水打濕的臉擦了個干凈。
邊一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拒絕。
暮少春起身,準(zhǔn)備去清洗手帕,身后突然被抱住,邊一靠在暮少春背后,說:“歡迎回來。”
暮少春喉結(jié)滾動,眼底泛了些熱氣,他沉沉地,嗯了一聲。
邊一坐在鏡子前,還是有些不習(xí)慣自己這張新的面孔。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她已經(jīng)不是人類,正式成為了一只大妖怪——當(dāng)然了,就這張臉,也沒人信她是人類了。
憑良心來說,這張臉并不是丑,單獨看眼睛的形狀,還挺漂亮的,四只大眼睛往臉上一擺,襯托的她的臉和嘴巴都小了不少。
以前因為小時候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皮膚血色不好,膚色慘白,看起來就不健康,現(xiàn)在小麥色皮膚,臉頰也鼓起來了,有肉感了,看著就血氣充足,健康不少。
還有她枯黃的頭發(fā),也變得烏黑锃亮。
她干癟的手臂,現(xiàn)在圓潤充滿力量。
忽略妖怪這個身份和多出來的一雙眼睛,她看著可比從前精神多了。
邊一拍拍臉,傾身銅鏡里的自己,“如果能把多余的這雙眼睛藏起來就好了,這個樣子出門,還不得嚇?biāo)缼讉€人啊。”
剛說完,她臉頰長出來的一雙眼睛突然眨了眨,居然慢慢閉上了,隱藏了起來。
邊一震驚的看著鏡子里有點人模樣的自己,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原本長著眼睛的臉頰。
“好痛!”
邊一雙目流淚。
原來眼睛還在,只是隱藏起來了。
暮少春捧著新的衣服,來到邊一身后,鏡子里并沒有照出他的身影。
他走到邊一身側(cè),跪了下來。
“大人,我找了一件干凈的衣服,給您換上。”
邊一側(cè)過頭,看著低下頭,恭敬的跪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她勾起男人的下巴,將他的頭強硬的抬了起來,看著男人俊美的面龐,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此時男人緊張的神情。
名聲威震四海的少年將軍,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那欺騙自己的時候,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邊一的拇指揉著暮少春下巴上肉肉的一塊,手感很好,不會太尖銳,也不會太肥膩。
“你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邊一低低的問。
暮少春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依舊垂著眉眼,不敢直視邊一的臉,他張開口,說:“屬下欺瞞在先,罪該萬死。大人救我,重塑我肉身,對我有大恩,我愿追隨大人,生死不離,以命護(hù)之。”
邊一表情莫測,太多的記憶涌進(jìn)腦子里,身份的改變也讓她煩躁。
她沒有放開手,也沒有讓暮少春起來,在他話落時,開口道:“魅公子設(shè)局吸走我身上的方相氏之力,此事,在我進(jìn)宮之前,就知曉了。我更知道,此陣會危及我的性命。”
“那大人為何……”
邊一摁住暮少春的唇:“因為,我與人做了交易,我還給她一個方相氏,她放我走。”
魅公子迷路丹田本就是她和那個女人做的局,只是她深陷識海,耽誤了許多時間,有股力量不想她和那女人成事,從中破壞。
恢復(fù)她兒時的記憶,剛剛醒來,就親眼目睹暮少春再次為她而死。
他們算準(zhǔn)了,深陷愧疚與懊悔中的她,絕對不會放任暮少春魂飛魄散,所以,接任方相氏之位,是唯一救他的希望。
辭任儀式,變成接任儀式,暮少春是重要的一個誘餌。
他在局中,可知道自己的作用?
邊一掐痛了暮少春,迫使他看向自己,火紋在眼底燃燒,隱蔽的那雙眼睛慢慢睜開,逼視著暮少春,暮少春呼吸漸漸困難,強大的威壓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靈魂深處的畏懼和沉浮,讓他面對邊一時,完全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任憑她對自己為所欲為。
“告訴我,除了隱瞞你的身份,你可還有別的事情隱瞞我?”
暮少春雙膝發(fā)軟,明明已經(jīng)跪在地上,可身體還是忍不住軟下來,往邊一身上靠去。
“沒有,再也沒有騙您的地方了。”
邊一樓主軟倒下來的暮少春,看著他汗水淋淋,氣喘吁吁的倒在自己懷中,威懾下的他不會撒謊,如果他全程不知道這些,那做局的人,肯定非常了解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
能對她身邊事情和人如此了解,又能精準(zhǔn)把握她性子的人。
這個人,必定是出自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