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區大門,韓知念看到文星辰的車停在不遠處。見她出來了,文星辰下車向她揮手。
“星辰,你怎么來了?”韓知念問。
“從今天起,我早上送你上班,晚上接你下班。”文星辰笑道。
“這可不行,你們醫院和我們研究所不順路,你送完我自己還要上班,太辛苦了!”韓知念不忍。
“辛苦不怕,能一大早就看到你,我開心!”文星辰由衷道。
“油腔滑調!文醫生的嘴怎么這么甜!”韓知念有點羞澀,不敢看他。
“我可不是嘴甜,我就是這樣想的。”文星辰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又從后座上拿過一盒切好的水果遞給她。
文星辰開車,韓知念坐在副駕駛上吃吃水果,十分愜意。
把韓知念送到研究所門口,文星辰就去上班了。
韓知念剛一進門,就聽到有人在后邊叫她,他回頭一看,是郭海陽。
這段時間,因為她的出色表現,郭海陽對她早就摒棄成見,不僅不再質疑、嫉妒她,反而開始欽佩她。兩人的關系也越來越融洽。
他一臉壞笑,走近了才低聲問道:“小念念,剛才送你來的不會是男朋友吧,你們同居了?”
他看到韓知念一大早從文星辰車上下來,不免產生聯想。
韓知念白了他一眼,解釋道:“郭海陽,你這腦袋里都想的什么呀!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他家在我家小區對面,順路送我,以后他每天早上都送我上班。”
“哦,原來是這樣呀!你這朋友也太貼心了,每天早上送你。要我說他肯定是喜歡你,要不然你考慮考慮他!我看他長得挺帥的!”郭海陽向韓知念提議。
“我們的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看看你的臉吧,怎么又黑了?”韓知念故意轉移話題。
因為工作性質的關系,郭海陽的臉難免要承受紫外線照射,所以,皮膚越來越黑。
“我一個男人,黑點怕什么?難道非要像送你上班那男人一樣,細皮嫩肉的?”故意逗她。
“你……怎么什么事兒都能扯上他?”韓知念哭笑不得。
“你們兩個說什么呢?這么熱鬧。”身后,是吳俊剛的聲音。
韓知念和郭海陽一起回頭,禮貌道:“老師早!”
“早!”吳俊剛看上去心情很好。
“老師,我剛才提議韓知念和早上送他那個男的在一起,結果她惱羞成怒了!”郭海陽打小報告道。
“郭海陽!”韓知念拉長聲,用威脅的目光盯著他。
“啊,老師,我先去會議室了,你們慢走!”在韓知念被徹底惹毛前,郭海陽趕緊識趣地離開。
看著郭海陽滑稽逃離的身影,吳俊剛搖頭笑了笑,轉而問韓知念:“早上送你來的是誰,是不是文醫生?”
聽老師問,韓知念沒否認,點了點頭。
“知念,郭海陽雖然是開玩笑,但他挺會看人。我看文醫生這孩子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他。”
在吳俊剛心里,韓知念不僅是他的學生,也是像他女兒一樣的人,他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老師,你怎么也和郭海陽一樣。我立志,星辰十二號不上天,我不考慮找男朋友!”韓知念語氣十分堅定。
“你這孩子呀,這點倔勁兒和你爸還真像!”韓知念的倔強和堅持,吳俊剛是了解的,他沒再勸她。
兩人一起進了會議室。吳俊剛坐在為首的位置,韓知念刻意避開郭海陽,在鄭一誠身旁坐下。
會議開始后,各系統負責人開始向吳俊剛匯報進展情況。各位主任匯報完后,沒等吳俊剛發言,劉展鵬對他說道:“吳老師,知念昨天向我說了她對測控系統軟件進行改進的思路,我覺得挺好,我讓她和您匯報下。”
吳俊剛最喜歡年輕人有些新思路、新想法,贊許地看向韓知念,示意她發言。
韓知念以為主任會直接向吳俊剛匯報,沒想到他會點名讓她匯報,她沒有準備,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當著各位領導和同事的面兒,向吳俊剛說明她對測控系統軟件的改進思路。
吳俊剛聽得很認真,當韓知念說完了,他叮囑道:“知念,你的思路很好。不過,知念,你要加快進度,盡快把改進后的軟件給我看。”
“是,老師,我一定盡快!”韓知念向吳俊剛保證。
散會后,吳俊剛叫住韓知念:“知念,到我辦公室一下。”
韓知念答應著,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了辦公室。
吳俊剛給韓知念倒了杯茶,笑著說道:“知念,你能有改進軟件的想法,老師很高興。我記得星空2號衛星發射在即那一年,我32歲,比你現在大幾歲。我通讀了衛星姿態控制軟件代碼后發現,原有方案使用的數學模型和算法已落后于計算機發展水平。我就在想,要不要改?作為當時所里比較年輕的工程師,我心里吃不準。畢竟,原方案是老一輩科學家親自審定的經典模型,并且經過多年使用檢驗,萬一改不好,我該怎么收場?”吳俊剛微微頓了下,似有所思。
“老師,那你后來改了嗎?”韓知念忍不住追問。
吳俊剛笑了笑,點頭道:“改了。因為涉及造價動輒上億元的衛星,有機會改卻不改,我實在于心不安。兩個多月后,我在反復推導驗算,確定新方案更優后,向我的老師和領導做了匯報,但是當時大家都吃不準,有贊同我的,有反對的。”
“那后來呢?”韓知念又問。
“后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溝通,我終于在當時的總設計師,也是我老師的支持下,獲得了一次與老方案同臺模擬測試的機會。結果,我的新方案獲勝。”
“老師,這太有傳奇色彩了!我想你當時一定很難吧?”韓知念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吳俊剛。
“否定權威,談何容易?”吳俊剛感嘆,“不過后來,這套全新算法在‘星空2號’衛星測控任務中成功運用,把衛星姿態確定精度提高了三十倍,變軌控制精度提高了近十倍,節省星上燃料近十五公斤,為衛星增加了7年以上的能源保障,也讓國家的自旋衛星測控水平跨入國際先進行列。”
說到這兒的時候,吳俊剛的眼睛里閃著光,也有自豪和感慨。
“老師,我明白了,我也要像你一樣,敢于創新,敢于挑戰權威!”韓知念已明白吳俊剛說這話的用意。
“好!只要你能證明你做的是對的,老師一定會支持你!”吳俊剛欣慰道。
說到這兒,師徒倆對視,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