桛敬豐跟過去,嘴里喃喃自語,“傻丫頭,有我在再大的罪也給你頂著。”
楚卿走的極快,腳步踉蹌著差點摔倒,把旁邊的桂叔嚇了一跳,急忙咳嗽著提醒她。
桂叔嫌長峰粗枝大葉,不會看臉色行事,自己親自在楚卿跟前伺候著。
楚卿怕桂叔等會說錯話,刻意叮囑他,“剛才我問過敬豐,連家軍那個活口是流蘇奉命殺的,事后已經被滅口,待會你千萬別提這事。”
“我明白了,流蘇不是普通的宮女,是錦雀門的殺手,只怕灶房的安蘭也是,你也要小心些。”桂叔聽到這個駭人的消息,腳步有些虛浮。
他擔心楚卿有孕這事暴露,偷偷塞給她止孕吐的梅脯,讓她抽空嚼上幾塊。
楚卿不傻,她隱隱覺得顏臻所調查的那件事真的和李暄有關。
如果真的清白,用不著去趕盡殺絕。
之前在顏臻跟前兒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是兇手,李暄也不是兇手。
現在她真的看不明白了。
李暄瞞著她的事,真的太多太多。
“楚卿,你倆快過來,怎么這么磨嘰!”李暄在膳堂布好菜,走出來喊他們二人。
楚卿進了門,看到是他在忙碌,桌上的大部分菜品都是宮里帶出來的,無一不是她愛吃的。
“圣上,您這是……”楚卿壓下那份感動,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
李暄突然從背后變出一塊玉佩來,是白玉雕成的蜻蜓銜荷玉佩。
“楚卿,今天是你的生辰,這塊玉佩是朕送你的生辰禮物。”
他將玉佩交到楚卿手里,深情款款的瞧著她。
四年前,送她蜻蜓銜珠釵。
四年后,送她蜻蜓銜荷玉佩。
可這玉佩的寓意,讓她緊張。
蜻蜓立荷花。
寓意:情投意合。
楚卿握著玉佩不知所措,這時灶房里傳來動靜。
“楚大人稍等,長壽面馬上就好。”旁邊的灶房里,有個紫色的身影在忙碌。
她上身穿著紫色短襦,下身橙紅相間的長裙,行走間裙擺輕盈飄起,邊緣勾勒的花紋,像活了一般。
她是宮中女官,發型和頭飾很是講究,梳得一起不亂。
金簪斜挽,更顯得嫵媚動人。
楚卿想到旁邊的小院還有關二娘一家三口,她這邊的動靜不能太大。
“圣上……”
千防萬防,最后李暄給她夾菜的時候,小院門被人推開。
“乖寶兒,你請客怎么不喊我們?”關二娘身后還跟著她的一雙兒女。
一家三口看到吃的,直接把李暄給擠開,還搶了楚卿的碗。
楚卿為應付李暄,差點把關二娘一家三口給忘了。
也怪李暄是微服私訪,若是陣仗大點兒,給關二娘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皇帝搶吃的。
那一對兒女平時被她嬌慣壞了,看到吃的就像到自己家一樣,一左一右把李暄夾在中間。
李暄不小心被踩上兩腳,臉上烏云密布,筷子上的酥肉也被擠掉,從他藏藍色的圓領袍上滑下去。
關二娘叫了一聲,把李暄推開去地上撿肉。
“哎呀,怎么不夾緊,我們通州受災那會,別說吃肉了,就是摻野菜的白粥都沒得喝。”
關二娘把肉撿起來吹了吹,滿足地塞進嘴里,吃得滿嘴流油。
李暄表情僵住,轉頭看著楚卿。
楚府何時多了這么一家人,喊她喊的那么親密。
“關二娘,這位是貴客,注意點分寸。”楚卿急忙過去攔,反被關二娘給抓著,按坐在旁邊。
“來者都是客,分什么貴賤,我們也是貴客,吃兩口肉怎么了,你一個當官的,還怕我把你吃窮?”關二娘看到菜品豐盛,正中放著一只葫蘆雞,直接下手撕了根雞脖子遞給楚卿。
她又撕掉兩條腿,給兒子女兒一人一個。
李暄正要拍桌,手掌被楚卿按著。
這個關頭,千萬不能提他是皇帝,否則還不知道關二娘怎么攀扯。
瞧林翡花癡那樣,看著李暄,眼珠子都有掉出來,手里的雞腿都不香了。
“乖寶兒,吃個脖子能長個,瞧你都瘦成啥樣了。”關二娘見楚卿不接,又往跟前遞。
經過油炸的葫蘆雞,表面油膩膩的。
楚卿一時沒忍住,急忙起身跑旁邊的樹旁吐了兩口酸水。
她現在聞不得一點葷腥。
關二娘放下筷子,皺眉盯著她,“雞挺香的啊,你怎么了?”
“沒事,最近胃口不佳。”楚卿下意識去看李暄,看到他正好也走過來。
關二娘嘀咕著,“怎么瞧著像女人病……”
“關二娘!”楚卿怕李暄懷疑,把整盤葫蘆雞推她跟前,“多吃點,這一桌全賞你們了。”
桂叔知道楚卿有了身孕,怕被李暄識出,急忙幫她遮掩,“大人,您今日腸胃不適,飲食要清淡。”桂叔側身給她遞茶,剛好擋住李暄視線。
敬豐看過來,默不作聲去攙扶李暄。
他想著回宮前給楚卿開個房子,一直反應這么大也不行,圣上肯定要懷疑了。
楚卿嘔吐的事被二人遮掩過去。
李暄微攥了拳頭,他以為這一家三口都是楚卿請來的,才忍著沒有發火。
他目光冷冽,無法忍受關二娘把掉在地上的肉塊塞嘴里,手都沒洗,又給楚卿遞雞脖子吃。
“楚卿,這三位是誰?”
“您多包容,她們鄉野來的,不懂什么規矩。再加上在通州餓了多日,看到吃的哪還忍得住。”楚卿還有需要關二娘的地方,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關二娘是個愛出風頭的,她還不等楚卿張口,馬上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她的姨母,這兩個是我的兒子和女兒,我們前天剛到這里,是相爺親自把我們送到這兒。”關二娘自豪地說著,仿佛她和顏臻也有親戚關系。
李暄愣住,側目看了一眼楚卿。
如此粗鄙無禮之人,居然是顏臻送來的。
什么姨母,都是幌子。
“怎么不把人給趕走,這種人你也受得住。”李暄看不明白,不懂楚卿為什么忍著,她好歹也是一個六品官。
楚卿欲言又止,關二娘一家人還有用處,她之前想留下他們當人質,有他們在,林修肯定會幫她。
“關二娘是林修的親娘。”
李暄聽完,立刻明白楚卿的意思,這是想留人質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