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葉清虞面前表現一下,靳云洲蹲下身子表情盡力柔和下來:“媽,我們來看您了。”
“我是您女婿,您還記得嗎?”
“不記得也沒關系,現在記得就好了,而且還有個好消息告訴您,您做外婆了。”
“小虞前段時間生了一個特別好的女孩,我們一家三口特別幸福。”
靳云洲盯著她,想讓她有點高興的表情讓葉清虞也高興一點。
可說了這么多,除了她的雙眼眨了兩下,卻依然只是溫和地笑著。
雖然溫柔,卻有些像個假人。
靳云洲有些擔心地站起身來,表情有些復雜:“對不起啊,可能是之前耽誤了一些治療,岳母的狀況似乎沒有預想之中的那么好。”
雖然靳云洲的話這么說,但葉清虞也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
“好了,我媽現在能恢復成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
“現在至少比當初的狀態好了太多。”
“而且她的病情我比誰都清楚,要慢慢來,否則只會更加的麻煩。”
安撫了他兩句,葉清虞便主動走上前去,卻沒想母親對著她伸了伸手。
葉清虞的心一下子停了一拍,她剛才的那些話不只是安慰靳云洲的,也是安慰自己,畢竟她失望過太多次了,生怕再看到母親看自己陌生的眼神。
可現在這樣的需要和親近,是成年以后她就再也沒有感受過的了。
這樣久違的溫暖,實在讓她太想要流眼淚了。
可哪怕到了這時候,她還是沒有忘記剛才那個醫護人員說的話。
強忍著想要流淚的沖動,慢慢地走到了文靜的面前蹲下。
只是還不等她人開口和母親相認,卻只看見一個保溫杯從自己的余光中遞了過去。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護士把手里的保溫杯遞出去,葉清虞這才有些如雷轟頂的感覺。
她看著母親滿足的表情心中柔軟的那道防線似乎就這么破碎了。
她有些震驚的看著母親拿到杯子以后心滿意足的笑容。
但喝了水以后,母親的眼神又陌生起來了。
原來她剛才的需要根本就不是對著葉清虞這個女兒,而只是為了一杯水。
這樣的人打擊似乎有些大,葉清虞有些接受不了,心不在焉。
但下一秒她就聽見了護士的驚呼聲。
“哎呀!文阿姨您怎么這么不小心!”
如果是換了療養院里的其他病人,恐怕早就要被護士和護工開口責怪了。
但文靜畢竟是靳氏總裁親自交代的人,護士也不敢隨便就跟人發生什么爭執,只好忍著脾氣壓住了火氣。
可靳云洲看不出來,同為女人的葉清虞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這護士今天能對母親這樣,卻不能保證每天都這樣。
她心里也明白,久病床前無孝子,可她也不能接受母親會被外人動手。
她有些害怕母親會被人打,畢竟母親現在的狀態受了委屈也說不出口。
看著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葉清虞眼神一亮,連忙攔住了護士的動作。
“不好意思啊護士,能不能麻煩你讓我給我媽換個衣服?”
護士推著輪椅要離開的動作有些遲疑:“不好意思啊葉女士,我們療養院都是有規定的,既然我們收了錢,就要照顧好病人們。”
“如果讓你親自動手,豈不是讓砸了我們的招牌?”
可葉清虞卻不放棄。
“沒關系的。”
“既然選擇了你們就證明我們信任你們。”
“而且你也知道我丈夫身份特殊,我們平時都很忙的,很少能過來盡盡孝心。”
“如果這次也不行,恐怕我媽以后真的不記得我了。”
聽了這話,護士的表情也有些動搖:“但是葉女士,您母親的情況現在還是有些不可控的,您能接受這樣后果嗎?”
“如果真的有了什么情況,病人隨時都會發病的。”
但葉清虞還是堅持地點了點頭:“你放心,絕對沒有你的責任。”
“這是我母親,有什么事情我都負責。”
聽了這話,護士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我把病人推回去,她的衣服我告訴你在哪。”
見她同意了,葉清虞有些緊張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不少。
只是靳云洲卻有些納悶,“你跟著去干什么?”
葉清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以后,但靳云洲的表情還是有些凝重,拉著她手腕的手也沒有松開。
“這不好吧,要是媽突然發病傷了你怎么辦?”
葉清虞的表情越來越堅定,伸手拂掉了他的手:“我和我媽這么久沒見了,我難得有機會跟她接近一下。”
“算我求你了,別攔著我。”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要是靳云洲再攔著恐怕就會成了故意的。
哪怕靳云洲再擔心,卻也只能放開手。
眼睜睜地看著葉清虞帶著她母親離開。
關上了房門以后,葉清虞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脫下來母親的病號服。
雖然我沒有最壞預料之中的傷痕,卻也讓葉清虞紅了眼眶。
曾經的母親是有名的美人,更是靠著自己的家世和能力在京城出名。
可世事無常,這么久過去了,母親渾身上下已經瘦得可憐,根本也看不出曾經風華絕代的模樣。
只是一邊流淚一邊換好了衣服以后,葉清虞才站直了身子準備去叫護士進來,卻被人叫住。
“小虞...”
那道聲音有些嘶啞,無比陌生卻又無比熟悉。
葉清虞僵住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母親在叫自己。
但很現實,這里除了自己和母親沒有的三個人。
葉清虞欣喜若狂地回到了病床上,盯著眼神中恢復了些神采的母親,十分激動。
“媽!您認出我了!”
靠在病床上的文靜眼神眷戀地盯著自己的女兒。
“這么久的治療,哪怕沒有好全,但也能偶爾正常了。”
“但是你先別急著高興,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葉清虞這時候哪里還顧得上別的事,對文靜簡直就是言聽計從。
“媽您說!我聽著!”
葉清虞感動地握住了她有些皮包骨頭的手,心酸又高興。
可文靜也有些無力的緩緩回握。
說出來的話卻有些讓人心寒:“離開靳云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