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虞看著老人家希冀的眼神有些不忍心，但卻也說不出口答應的話。
最后還是靳云洲出面解圍：“爺爺，清虞年紀還小，我們會考慮的。”
“您好好休息。”
只是在從爺爺的臥室出來以后，葉清虞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靳云洲見狀便帶著她去了花園散步。
單手插兜地跟她并肩遷就她的步子：“爺爺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老人家年紀大了，開始操心兒孫的事。”
葉清虞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嗯，我知道的。”
“爺爺看起來狀態不算太好。”
靳云洲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開口：“是啊，下半年靳巍然也要開始進集團了。”
“他是靳家唯一成家有孩子了的孫輩，家里也都挺看重他的。”
可雖然葉清虞不太了解商場上的事，卻十分了解娛樂圈的新聞。
“我記得你這個弟弟，不是經常和一些模特藝人被拍到傳緋聞嗎？”
“平時看他似乎沒怎么關心過集團的正事？”
可靳云洲只是苦笑一聲：“那能怎么辦呢，靳家的傳統就是這樣，再有能力的人成全不了好的家庭也是一樣的沒能力。”
葉清虞開口想要安慰他，卻被他搶先一步：“你是不是今天還說有事要去辦來著？走吧，我送你。”
兩人各懷心思，一直開車到了一個有些偏僻的車站，葉清虞才讓他停在這邊就可以了。
靳云洲看了看導航上的附近路況，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邊有點偏，要不然我直接送你過去好了。”
葉清虞背好自己的包，搖了搖頭：“我要去的地方挺嚴格的，之前沒有登記過的人不能進。”
“我自己去過很多次了，不用擔心。”
看著葉清虞下了車后又上了一輛大巴車離開，靳云洲下意識地想要開車跟上去，卻又很快反應了過來。
“我這是干什么呢？”
“浪費時間去跟蹤別人？”
他只不過是想跟葉清虞有一個合法的孩子，只要達成了這個目的，他也不用太過在意她的其他生活。
葉清虞坐上了前往療養院的大巴車，在晃晃悠悠的路上開始發散思維。
她雖然從前是不敢和靳云洲接觸，卻不代表她不了解靳云洲。
她本就心思細膩，從以前就明白靳云洲是個什么樣的人。
好聽些是堅韌不拔、心思玲瓏。
說得不好聽就是做事帶有目的性、不擇手段。
今天來看靳老爺子，絕對不只是來看望老人這么簡單。
她聽得出靳云洲是想要一個孩子，可她如今心里很亂。
現在的靳云洲還沒有恢復記憶，才能對自己相敬如賓甚至還有些隱隱的袒護。
可這病情不成任何一個人能夠控制的，
如果說有一天他恢復了記憶，那么這個孩子他還會不會承認？
葉清虞一方面并不認為他會是一個拋棄自己孩子的男人。
可她的心中卻無法確定，因為她見過靳云洲最厭惡自己的模樣。
恨屋及烏他不是做不出來。
只是還不等她理出頭緒，大巴車就已經停在了療養院的門口。
“今天的車次會早一些，大家注意看時間，不要錯過末班車。”
葉清虞有些心不在焉地下了車，在通過了層層的登記認證后，這才進到了療養院內部。
雖然這里綠化和建筑都是數一數二的，可葉清虞還是覺得這里壓抑得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她循著記憶找到了母親所在的房間，從門上的玻璃卻能看見她正坐在窗邊，有些呆呆地望著的窗外。
看著她孤獨的背影，葉清虞心中有些不忍，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媽我來看你了。”
“我是小虞。”
一如既往，坐在窗邊的文靜沒有理會她。
只是聽見了有人說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可那眼神中的漠視，看自己的女兒跟看療養院的護士都沒有什么區別。
葉清虞知道這是她的冥想時間，所以并沒有強行去打擾。
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堆了滿病床的毛線。
看這樣子又是在織圍巾打發時間。
可護士也說過，她因為長久不出門，腿部肌肉有了開始萎縮的現象。
終于等到差不多的時間，葉清虞便走上前推著輪椅把人帶了出去。
“媽，我推你去樓下花園曬曬太陽。”
輪椅上的人依舊沒有什么反應，卻意外地配合。
能得到這樣的配合，葉清虞已經非常高興了。
她還不忘從自己提來的果籃里拿了一個橘子帶上。
等到把人推到陽光正好的小花園里便開始給她剝著橘子皮。
葉清虞聞著橘子的清香，突然有些鼻酸。
“媽，你當初都知道了葉文不是什么好人，為什么還是堅持著不肯離婚呢？”
已經有些意識不清的文靜自然不能回答她。
但即便是如此葉清虞也知道，是為了她。
文家那邊她沒有了什么親戚，就算是還有但是也都不住在京城這邊。
文靜一個在家專心照顧孩子的女人，如果被丈夫趕出家門，能依靠什么討生活呢？
看著母親斑白的頭發，葉清虞心中沉沉地落了下去。
她做不到拋下母親，哪怕她已經認不出自己，但她也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只是剛才還在安靜吃橘子的人卻突然開始嘴里嚼碎的橘子肉吐在了地上。
葉清虞連忙站起來用口袋里的紙巾蹲在地上撿起來。
可下一秒，頭發上就落下一塊帶著汁水的橘子。
她渾身有些僵硬，卻突然聽到了清晰的咔嚓聲。
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又是一聲相機的快門聲響起。
葉清霜收起手機，對著葉清虞晃著手機笑了笑。
“你果然在這啊，我們談談吧？”
葉清虞臉色有些發白，擦干凈了頭發后，又把母親推給了護士照顧。
動作有些僵硬地走到了葉清霜的面前。
見她頗為嫌棄地打量了一下周遭，“這地方真是鳥不拉屎。”
“我不要在這聊，做我的車，找個地方。”
說完便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離開這個地方。
葉清虞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直到看見了母親被護士推了回去才抬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