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地面,不算多貴,但比普通人家強了許多。
收起來以后蓋個房子什么的,都還挺好的。
猶豫了一下,江綿綿還是放棄了。
地面撬起來更費事,而且這東西也泡不壞,還是算了。
下一家也沒有特別好的東西,多是些大件和不值錢的小玩意,江綿綿不嫌棄,都收進了倉庫。
一連收了五家,天已經蒙蒙亮,雨勢漸小。
江綿綿趁機回了如意樓,要了熱水洗漱。
一覺睡到天黑,起來后泡了碗方便面吃了,又穿戴整齊出了如意樓。
收完第三家,終于看見了巷子尾的葉府匾額。
在榮國,普通人家門口只能掛某宅或第,或是些吉慶話,比如第一家的紫氣東來。
只有達到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家,才能掛“府”的匾額。
可惜前世她對這些知之甚少,并不知道葉家到底強盛到了哪種地步。
不過無所謂,天災末世,先能活下來再說吧。
她熟練地翻墻頭進去,看著滿院子的名貴花草,狠狠心疼了一下。
云錦杜鵑、寶華玉蘭、垂絲海棠……全都被雨打落打殘了!
江綿綿小跑著,先把盆栽花都收了,又拿出鐵锨開始挖。
節省時間,只挖能被救活的!
挖完花花草草進屋,又被驚了一瞬。
葉家果然家大業大,明知道縣城會被水淹,竟然還留下了這么多東西沒帶走!
比其他幾戶加起來都多!
而且家具全都是雞翅木的,做工十分精細。
收收收!
這些絕對不能泡水,暴殄天物!
意外的是,葉家灶房和庫房還都有不少東西。
各種米面干貨,什么木耳銀耳小魚干,大棗枸杞雪蓮子,干貝魚翅大海參。
還有很多臘雞臘鴨臘肉、干菜咸菜咸鴨蛋,油鹽醬醋和各種干料香料也都還有很多。
江綿綿毫不客氣,全都收了,至于鍋爐用具廚柜之類的,更是不能放過。
庫房里留下的也都是大件,比如通體紅色的大珊瑚,足有一人高,超級好看。
還有一大盒子的夜明珠,放在山洞里照亮倒是比燈更柔和。
比門還大的刺繡屏風、各種瓷器擺件、字畫玉石、綢緞皮草,竟然還有幾十壇子好酒!
這些收起來都不費什么事兒,江綿綿很快轉移。
一間屋子、一間小院都沒放過。
還在不少臥房里,找到了落下的散碎銀子!
她沒顧上數,全都塞進倉庫,繼續搜刮,啊,不是,搶救。
同一時間,葉家莊子。
衛三駕著馬車直接沖進后院,“程大夫回來了!都讓開!”
丫鬟婆子們趕緊讓路,又忙回去稟,“程大夫回來了!”
停下馬車,一個年輕男子直接跳下來,“老夫人現在如何了?”
趙嬤嬤跑出來,拽著人進了里屋,“還在昏迷!”
屋里有幾個小娘子在嗚嗚哭。
程念怒斥,“下雨屋子里本就陰沉潮濕,老夫人又發病,小姐們怎么還都擠在屋里?”
“我們、我們只是關心祖母。”
其中一個弱弱開口。
匆匆趕來的葉二夫人正聽見這一句,上來就罵,“你哥哥房里的事兒,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幾個未出閣的小娘子操心了?還敢鬧到你們祖母前頭,氣病了你們祖母,你們三個的命都不夠賠的!還不趕緊滾去祠堂跪著!”
三人不敢再說話,趕緊垂著頭走了。
走出屋子,趙嬤嬤還是隱約聽見了什么青樓女、狐媚子、無心學業之類的。
她嘆了口氣,忍不住想起江綿綿來。
分明是一樣的年紀,卻有著天壤之別,也不知她如今安頓下來沒有。
吃的喝的穿的可都夠?住的地方漏不漏雨?不會隨便找個山洞躲進去了吧?
程念也聽到了她們的碎碎念,心中更是煩躁。
他是葉家家醫,但當初早已說好,每年是要有兩個月年假的。
方便他外出游歷,既能行醫積累經驗,也能松弛有度,不然天天在葉家悶著,誰受得了?
臨走前,他特意給家里每個人都調理好了身體,又留了藥膳、藥方子甚至成藥!
可這還有三天的假沒休息完呢,足足三天吶!
就被衛三揪回來了!
程念好氣,但是他不敢說。
只能默默給老夫人把脈,“我給開的藥沒好好吃嗎?”
葉二夫人訥訥,“你剛走五日,定癇丸就被小丫鬟弄丟了。”
“五瓶?都弄丟了??”
程念不可置信,“等等,就算是不吃藥,我之前給老夫人調理得那么好,也不至于把身子糟蹋到這個程度吧?”
趙嬤嬤就重重哼了聲。
“行吧,不是說城里劉大夫也能做定癇丸嗎?”
程念默默咽下了一個疑問,又提了一個不該問的。
“……也丟了,新的還沒做出來。”葉二夫人眼神閃躲。
“……&*%¥!”
程念: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然后他就又一次默默咽下了。
主要現在葉二夫人當家,管得再差,他也不好說什么,做好自己醫者本分就好了。
只是葉家家底哪怕再豐厚,也禁不住這么糟踐,風光幾日算幾日了。
他拿出銀針,“可是給老夫人做了什么急救?脈象倒是還算平穩。”
“之前幸得一位女醫相救,我學了她的急救法子,今兒上午老夫人發病的時候就給她按壓了穴位,可是老夫人雖然平靜下來,但一直沒醒。”
趙嬤嬤慶幸,自己當初看得仔細,又纏著劉大夫討論、練習了許久。
否則,真不知今日老夫人能不能挺過這一遭!
程念微微點頭,“是哪些穴位?”
“這里、還有……”
趙嬤嬤一一指出。
“原來如此,許是力度有所差,不過確實很對癥。”
程念驚奇,“哪個醫館的女醫?竟如此厲害?”
他邊問邊給老夫人行針。
趙嬤嬤就把那日城門口發生的事兒說了。
“是個青樓長大的姑娘?”
程念蹙眉,原本升起的那絲興趣瞬間消失。
青樓女,能是什么好人?能救老夫人,恰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