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最先跑回來,揚手就要打,“死丫頭,你把家里東西藏哪去了?”
換做以前,他打,江綿綿必然是受著的。還會邊挨打邊求饒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換做剛剛,他說什么做什么還會掂量一下,畢竟他清楚現在的江綿綿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可偏偏家里的東西全都莫名其妙消失,江川腦子嗡地炸開,完全忘了心中算計,更忘了江綿綿已經揍了家里好幾個人了!
于是他什么都顧不上,頭腦一熱就沖出來,要打要罵。然而下一刻,他手腕被死死抓住,眼中驀地映入一張臉。
那張臉似笑非笑,聲音也平平淡淡,但江川渾身驟然一冷。
“我進屋不過半炷香,你覺得我有多大的能耐,能把這么多東西都運走?”
江綿綿看著他,挑了挑眉,“還是說,你覺得你家東西堪比金銀珠寶,這么招人喜歡?我好心送人回來,卻還要被你潑臟水?”
孩子們全都沖過來,站到江綿綿身后,指著江川罵,“你這人好不講理!”
“你家大門敞開,憑什么冤枉我綿綿姐?”
老鼠臉上也沒了笑意,“來之前,綿綿姐還說與江家不過是誤會,若因此事能解開心結,以后天災來了,也能互相幫襯。我們一片誠心,換來的卻是如此對待!”
他拽著江綿綿,“綿綿姐,咱們走!以后我們相依為命,我老鼠,就是你的親弟弟!”
這話是故意說給江家人聽的,但也有五分真情實意。
這些日子,他把江家和綿綿姐的事兒打聽得清清楚楚,心底自是看不慣江家如此做派。只是他清楚自己與綿綿姐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敢奢求當她的弟弟罷了。
眾小孩簇擁著江綿綿就往外走。
江川愣在原地,“誤會?互相幫襯?”
這丫頭今日回來,原是為了解開心結?可是、可自己都做了什么?
一股悔意從心底升起,但凡剛才稍微動動腦子,也知道這么短的時間,東西根本不可能是江綿綿偷走的,可自己怎么偏如此沖動!這下又傷了孩子的心,豈不是再也攀不上葉家,徹底斷了三兒的前途?
“爹!綿綿呢?”
江季滿咳了一路,可趕過來的時候,江綿綿還是不見了!
“她、她她走了?!?/p>
江川鐵青著臉,不敢說是自己冤枉了人,才把人氣走的,只能硬撐著氣勢。
江季滿深深吸了一口氣,“爹,以后遇事還是跟我商量一下吧?!?/p>
他怎么會猜不到這個爹干了什么?
顧不上管江川,追了出去。
江伯才屋里的東西自然也沒了,他瘋了一陣,還稍微有點孝心,選擇先去看李氏。
江仲田臉色陰沉,去找江苒苒商議。
進了正屋,發現這倒是沒少東西,“苒苒,咱家的東西都沒了!”
“沒了?怎么回事?”
江苒苒剛剛一直在,根本沒聽見外面進人或是搬動東西的聲音!
江仲田直接打橫將她抱起,“走,你看看就知道了!”
轉了一圈,江苒苒見狀,反倒心中一喜,面上卻是擔心,“二哥,你聽外面是什么聲音?”
簡直猶如天助!不管江綿綿是人是鬼,今日,她一定會栽在自己手里!
“丁零~丁零零~~”
暴雨中,鈴鐺聲悠然傳來。
“天靈靈,地靈靈,四方神仙快來臨!妖魔邪祟擾安寧,吾今做法降其形。”
紅衣老太,一手持鈴一手持木劍,身形詭異,快速靠近江家。
她左右看了看,沒瞧見江家那個親生女,“人呢?”
“嘀!”
江綿綿按響喇叭,“這呢?!?/p>
這半天,她都已經帶著老鼠他們坐上車了。
要不是為了等她,這都開車走了!
“哎呦我咧個娘?!?/p>
黎婆子剛才來的時候,根本沒注意這有個東西。
連連后退了好幾步,辨認了一番,立即又開始唱。
“惡靈休要再猖狂,祈家小兒命險喪!陰陽有序債要償,雷公電母助我忙!”
“轟??!”
聲音一落,伸手一指,還真有一道雷劈了下來。
昏暗的天空在剎那間亮起,迅速匯聚成一條直線,朝著她指著的方向竄去!
正是江綿綿她們所在的汽車之處!
眼瞧著亮光就要直撲到車上,孩子們嚇得慘叫出聲。
老鼠跑到駕駛位,額頭上都是冷汗,“綿綿姐!你快跑!”
“別怕,咱們這可是仙品!”
自打江苒苒提到黎婆子,她心底就有了新的想法。
借口游商,遠不如裝神弄鬼有威懾力,以后她還得四處去積攢功德值,干脆趁機造勢,以后行事也更方便。
江綿綿輕輕按下播放鍵——《大悲咒》的聲音在雨中格外渾厚。
同一時刻,那道亮光已經繞過汽車,“轟”一聲劈倒了江家一面墻!
剛趕出來的江家眾人連聲驚叫,跑到了老遠。
江仲田怒道:“黎婆子!你在干什么!”
說好了對付江綿綿,怎么劈到了自己家!
“是,大悲咒?”
黎婆子根本沒聽見他說什么,呆愣在原地。
兩眼從震驚到虔誠,膝蓋一軟就開始跪拜,“菩薩顯靈,是菩薩顯靈了??!”
江綿綿將聲音調小些,打開喇叭,“你剛才說祈家小兒怎么了?”
“他……”
聽到熟悉的聲音,黎婆子回過神來。
那怪物肚子里的還是江綿綿,不是什么菩薩!
她怒道:“你到底是什么妖魔,竟能無視人命、操控雷電!”
“什么?你說我姐姐……變成妖魔了?”
江苒苒掙脫開江仲田的懷抱,一臉焦急和不可置信,“黎奶奶,求求您快救救她!千萬不要讓妖魔傷到她的身體!”
江仲田攬著她,“苒苒,你現在還在關心她?她不顧爹娘兄妹,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現在還把家里的東西全都偷走了,她已經不是那個江綿綿了,她已經變成了冷血狠心、自私無情的怪物!”
“是了,怪不得能有這么奇怪的東西,這哪里是什么車,分明是妖魔之物!”
江伯才也緊緊皺眉,連日來的困惑,似乎終于找到了答案。
性情大變,果真是換了個人!不,不是換了個人,而是成了妖魔!
“你們都別瞎說!”
江季滿恨不得給這些蠢貨幾個大巴掌,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把人得罪了,東西不就打水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