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李木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將自己如何偷了那群小乞丐的東西,又是如何被江綿綿抓走的,一一說了。
“她帶我去了如意樓,接上江苒苒就一起回了村子。后來你就都知道了,當時,我也是一時好名……”
他悔不當初,“我以為進了江家就安全了,哪想她會半夜潛進來,把我倆又都綁了!”
“然后呢?苒苒到底去哪了?她的腿怎么傷的?”
李氏急急追問。
李木想了下,“她應該是被送回如意樓了,天又黑、雨又大,我也不確定。至于她的腿,我就不清楚了?!?/p>
“那我去如意樓找她?!?/p>
說著,李氏就要走,被李老太一把拽住了,“誰叫你走了?你先把銀子給我湊上!”
李氏咬牙,“娘,您不讓我找苒苒,我去哪給你拿銀子?江家的東西,全都被江綿綿那個死丫頭拿走了!”
“你是說……像十二年前一樣?”
李老太眼睛一亮,“對,走,咱們快去?!?/p>
她安慰了李木幾句,立即帶著眾人往如意樓轉移。
此時的江家眾人和李老二,全都進了凌霄樓。
江季滿當然不想帶著李老二,但江家已經塌了,再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他又難受得緊,不能再繼續淋下去了。
更何況,現在眾人都在逃難,他們也不可能在城里逗留太久,他一個人根本帶不走凌霄樓那么多物資!
雜物房門口,他捏著鑰匙,咳嗽了好一陣,才道:“李二哥,這些東西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攢下的,可以雇你們李家幫著抬,也可以給你們發工錢,但是別忘了,這些東西姓江?!?/p>
“呵,江三,你少在這吹,你們江家都塌了,還能有什么好東西?”
李老二嗤笑,“這里頭要真有好東西,東撤路上,我白給你搬!”
“這可是你說的?!?/p>
江季滿只淡淡一笑,眸中滿是篤定。
江家其他人對這個老三十分信任,當即把李老二的話架上了,“你小子說話算話!不然我就打折你的腿!”
反正兩家在江家廢墟里,已經打過一頓了。
處于一個半撕破臉的狀態。
李老二不耐煩地拍拍門,“別那么多廢話,趕緊開!也讓我見識見識,呵呵?!?/p>
啪嗒。
門鎖被打開。
江季滿緩緩推開木門。
“一、二……五,這么多東西?”
李老二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足足五個半人高的竹簍,上面全都蓋著麻布。
他跑過去,掀開其中一個,“是蘿卜!這一框全是蘿卜!”
又掀開,“這兩筐是土豆!這是白菜和紅薯!厲害啊你江老三!”
然而江家人臉色卻不那么好看。
江川和兩兄弟,本以為老三會準備些好東西,怎么竟是些沒滋沒味的菜?
人家江綿綿帶著那群孩子,為了做樣子,還知道買那么多熏魚咸肉、鴨蛋腌菜呢,再看這,簡直難以入口。
不過終究是老三的一片心意,有總比沒有強。
江季滿臉色最難看,他是知道葉家都給了什么謝禮的,雖然那日站得遠,卻是明明白白瞧見了,那些東西全都存進了這間屋子!
那都是他的!到底是誰,給換成了這些破東西!
李老二還在喋喋不休,“咱兩家有這么多吃的,這一路都不用愁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愿意跟咱們換菜吃呢!”
“別說了!”
他說得誠心誠意,江季滿聽在耳朵里只覺得無比刺耳!
怒吼一聲,他撲過去,一把將竹簍推翻,“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他舉起兩個土豆,狠狠砸在地上,“騙我,江綿綿這個死丫頭騙我!”
一切的一切串聯起來,他此時才算想明白,原來從頭到尾自己都被騙了!
地動那日重遇,她就是故意給自己錯的鑰匙,目的就是讓自己成為眾人的笑話,被人誤會是來凌霄樓偷東西的!后來找到江家,還跟他演戲,真是假惺惺!令人作嘔!
“咳咳咳!”
又是一連串的咳嗽,江季滿感覺越來越無法呼吸,眼前逐漸一片黑暗。
“老三!你怎么了老三!”
江伯才接住暈倒的江季滿,“爹,怎么辦?三弟為什么說是綿綿騙他?”
江川眉頭緊皺,“我也不知,你去請個大夫來,老二去做點吃的,咱們墊墊肚子,抓緊時間去找苒苒……”
話還沒說完,李氏就匆匆走了進來,“當家的,苒苒在如意樓。”
她哭著把打聽到的消息說了,“我弟弟說他倆都是被江綿綿那個死丫頭抓走的,苒苒被送去了如意樓,我和娘去了一趟,吳掌柜不讓我們見人,說苒苒正忙呢?!?/p>
李家人也都跟了進來,他們顧不上跟江川說話,全都被五大筐的菜給吸引了。
李老太兩眼發亮,“你們還藏了這么多好東西!這叫啥,狡兔三窩還是三窟?”
她捅了李老頭腰窩一下,“咱們把這些拿出去賣,指不定能湊夠錢,把人贖出來!”
“噓?!?/p>
李老頭悄悄沖她使了個眼色。
轉頭對著江川笑道:“好女婿,咱可是一家人,得擰成一股繩啊!外面已經貼出告示,讓城內百姓速速東撤,每人還能領二十斤糧食。若是人少,怕是保不住這許多東西啊?!?/p>
這話又是威脅又是引誘。
江川愣了下,他們才進了凌霄樓沒多久,外面就貼告示了?
“咱們來的時候,不是還關著城門了嗎?”
這么一會兒,就變天了!?
江伯才跑回來,“爹!不好了,城里貼了告示!好多人都在往東走!”
“可是要領糧食東撤?”江川問。
“你咋知道?”江伯才很著急,“得出了東城門才能領糧食,聽說先到先得,晚了就沒了!”
江川心砰砰亂跳,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別急,等你三弟醒了再說!”
他強行讓所有人安定下來,又命李氏和李老太去煮菜。
結果眾人找了一圈,連個鍋都沒有,只得生啃。
江季滿其實暈得不太死,雖然眼睛睜不開,但有意識,鼻尖全是一股子辣蘿卜味兒,耳朵也能聽見。
他想起那四個箱子,那賤人步步算計,把自己耍得團團轉,那箱子里的東西,該不會也被她換掉了吧?
隨即,又否了這個想法。
家里的東西都沒了,肯定是她讓那些小孩們偷走的,這箱子上的鎖完好無損,她總不能隔空取物吧?
至于那什么‘賜福仙子’,必然也是什么裝神弄鬼的玩意!
早晚有一日,他要撕破那張虛偽的嘴臉!
現在,還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
江綿綿站在告示欄前頭,連著打兩個噴嚏,“一想二罵,肯定是江家人罵我了?!?/p>
她沒生氣,反而想仰天大笑。
他們罵自己了,證明正在持續遭報應中,哈哈哈!
“這位姑娘,你長得好面熟啊?!?/p>
葉寒笙手里拿著一張新的告示,邊貼邊打量她,“你可真好看,像仙子一樣!”
正迫不及待想看告示的眾人:“……”
“葉小縣令,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調戲人家姑娘?”
“哎呦,怪不得考不上童生了,都要活不下去了,還想著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