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映雪迅速低下頭,懷疑自己是看錯了。
可下一刻,洞內的人都開始打招呼,“綿綿福君!”
就連那個給她們喝粥的婦人,也是這么喊得,還拉了她一把,“映雪,快,這就是我們福君。”
竹映雪不僅不想抬頭,還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好鉆進去!
她心情十分復雜,本以為逃了這許多日,終于能安穩下來了,這營地的主子,竟然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江綿綿!怪不得這婦人連口肉都不舍得給自己吃了,原來結癥在此!
難道自己就只能在這種女人手底下討生活嗎?
也或許,這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只有她才能改變這個營地,改變那個女人,讓大家過上人人有肉吃的日子!
這一路,不是已經證明了她的能力嗎?跟著她的三個人,哪個缺了肉吃了?
竹映雪心頭火熱,幻想著自己很快就能成功,到時候自己就能取而代之,成為所有人的救世主,也能被尊稱為福君!
映雪福君!
于是她抬起頭,帶著傲氣看向江綿綿,“沒想到,又遇見你了。”
江綿綿定定看了她三秒,挑眉問道:“你見過我?”
“!!!”
竹映雪有些抓狂,她竟然把自己忘了?
深呼吸,剛要說話,就見江綿綿扭頭看向大妞二傻三娣,并道:“原來是你們,從古井鐵礦到這可不近,你們怎么來的?其他人呢?”
不是,憑啥記得那幾個女人,不記得自己啊?
大妞有些感動,“福君還記得我,其他人、其他人都沒了,只剩下我們幾個活著的了。”
說到最后,已然哽咽。
江綿綿點點頭,外面的情況,她最清楚了,雖然每次出去都是開車,但路上已經有不少死尸,四處都是流民。
也正因此,她才在營地外圍全都設了路障,盡量隔絕外面的人找過來。一則是食物和人身安全問題,二則是怕有什么疾病瘟疫傳進來。
可她們幾個弱女子還能找過來,只能說明她們不‘弱’。
說得更直白些,她們不僅不‘弱’,還很‘強’,不是身體素質上的強,而是心理素質上的強。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早晚也會有人發現營地,她防的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也許這正是桃源設置安民屬的意義所在。
江綿綿看著四人身邊都放著新衣和水,還有藥品、熱粥,贊許的看向潘憐,“潘娘子用心了,待會兒忙完你來找我。”
她了解過潘憐的身世,這個女人細心又大膽,倒是很適合在安民屬,既能鎮住流民,也能照顧好他們。
“應該的,不費什么事兒。”
潘憐得了贊許很高興,忙把剛才問到的信息說了,又想起剛才竹映雪和江綿綿的對話,猜測幾人應該是認識,就道:“那我出去等著,福君你們先敘敘舊,有事隨時叫我。”
“好。”
等她出去,江綿綿又問了幾人些細節和打算。
這些四人早就商量好了,只說那些人一個又一個病死了,她們如何堅強勇敢才到的這。
竹映雪也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先是道歉,“當初我不該說那些話,您能救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們怎么能還要求這要求那?只是沒想到,這回又是您手下的人救了我們,我們實在無處可去,能留下嗎?”
四人學著當初辛繡娘的樣子,忙說自己也能縫衣做飯干活。
“那你們都留下吧,聽剛才那位潘娘子的安排就好。”
江綿綿讓她們休息,出了山洞找潘憐,她聽出剛剛潘憐話中似有暗示。
“她們不對勁。”
潘憐看了看山洞,低聲說了自己的猜測,“咋她們那么能耐,能一路找到這?還有那個竹映雪,咋她的名就那么好聽,別人就跟湊數似的?當時,她的表情也怪怪的。”
“潘娘子好厲害,我也有此猜測,所以現在有個很重要的活,不知道潘娘子感不感興趣?”
江綿綿將安民屬的存在告訴她,“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若是……”
“我干!”
潘憐兩眼發亮,這么好的事兒,還用回去考慮嗎?
“流民會越來越多,而且可能會很難管束,你確定要接這個活嗎?一旦接了,可就不是輕易能換的了。”
依然是丑話說在前頭。
潘憐態度堅決,就如同當時得知巡邏隊肯收女隊員一樣,那時她也義無反顧就報了名。安民屬雖難,但綿綿福君可是讓她當官!這比巡邏隊隊員可厲害多了!她一定要爭取到。
江綿綿也不墨跡,帶著她找到時儀,給她爭取了三個月的試用期。
留兩人商議安民屬具體事宜,她轉道回了山洞群。
短短數日,山坳模樣已經大變。
約莫有三成的植被和蟲獸,已經被合力或挖或抓,江綿綿騎著電動車,一邊轉悠一邊把已經兌換好積分的全都收進桃源,格外珍貴的就收進倉庫。
眼見著就要收完了,她聽見很輕的痛呼聲。
她把最后一點東西收了,順著聲音走進山洞,再想聽,聲音卻沒了。
她帶上安全帽,拿出個電棒小心往里走,“誰在里面?”
然而,還是沒人回話,不過她很確定,那就是人的聲音,就算是野獸也沒事,大不了收進桃源唄。
又走了幾步,一個小水洼露了出來,四周全是干枯的雜草。
其中,隱約還有一條血跡!
江綿綿順著血跡看過去,就對上一雙滿是驚恐的眸子——一個十分瘦弱的女孩!
她松了口氣,抬手打掉了枯草,“你怎么在這?”
這女孩,分明也是當初從古井鐵礦里,被她救出來的那一批人!正是當時被竹映雪影響,沒敢跟她簽賣身契的其中一個!
那她為何沒跟竹映雪四人一起找到營地,反而是出現在了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