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曬得厲害,即使在涼棚底下,那水也燙得驚人。
“大妞二傻,你們再去拎幾桶冰來。”
負責洗衣區的婆子指揮道:“路上別撒了,每天的冰都是有定數的,沒得浪費了。”
“是。”
兩人急忙起身,剛出去就瞧見一臉狼狽趕過來的竹映雪,“你怎么也來了?”
“別提了,曬死了,晚上再說吧。”
竹映雪用手擋著太陽,臉還是曬得通紅。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瞧見天上有一只巨大的鳥,“怎么這鳥又來了?”
大妞二傻誰也沒注意她說了什么,只聽她說晚上再聊就匆匆去拎冰了。
而那只鳥盤旋了幾圈,又一次向北飛去。
一直到半夜,才飛到了一大片營地上,落在了最中央的帳篷外。
帳篷外的士兵趕緊給它掀簾子,“墨羽大人回來了!”
被稱作墨羽的大鳥,十分神氣地踱步走了進去。
里面正在烹制涼茶的江苒苒驚喜抬頭,“小將軍,墨羽回來了!”
“嗯,苒苒姑娘可知道它說了什么?”
陸景勝抿了口涼茶,冰涼入喉,燥熱都消退了不少。
再看著眼前那張俏麗的臉,心情越發愉悅。
前段日子,這姑娘暈倒在軍營外,本以為不過是個普通的姑娘,誰知她竟半夜找到自己,說是什么重生者,還說什么天災不斷,只有她才能帶著大家躲避天災,好好活下去。
他自是不信,直到她說出了自己的諸多嗜好,那些秘密,可不是她一個村婦能知道的,甚至還露出了胳膊上的胎記,那形狀,與丟失的六公主身上的胎記幾乎一模一樣。
他這才信了五分,把人留了下來,不過這消息可不能隨便往外泄,這女人,只能是屬于并忠于陸家的!于是,只立即去信讓爹從京都趕過來與他匯合,并沒有在信中透露一分。
當初也只是想留著她,肯定會有用,卻沒想到這女人帶給他的驚喜越來越多。
因為這女人,竟然還能聽懂墨羽的話!正因如此,他們的行進隊伍才能如此順利,墨羽一日千里,總能找到能吃的東西和水源。
此次南行,目的就是找到更多的物資。
他雙目灼灼,看著江苒苒,“可有說距離那個營地還有多遠?”
“它哪里知道多少里地,不過說是上午太陽明晃晃的時候到的,折返回來都這個時辰了,按它的速度算,最少還有上千里。”
江苒苒聲音柔和緩慢,語氣輕飄飄的。
她知道,這樣才能顯得自己聰明,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她歷經波折,總算是找到了陸家軍,若是只如個花瓶般被嬌養著,還有什么意思?這一世,她要征服所有人,當公主有什么意思,她也要做福君!不,她不要跟江綿綿一樣,她要稱帝!
她心中升起一陣恨意,腦子里不斷浮現出被江綿綿虐待的畫面,不過陰差陽錯,自己大難不死,竟莫名有了個奇怪的能力,就是可以和陸小將軍自小養大的鷹,墨羽,心意相通!
接連幾次,她連哄帶騙,讓墨羽去找江綿綿的營地,通過它帶回來的消息,才知道營地如今越來越壯大,甚至開始挖地下城,每天還都有冰塊給那些賤民用!真真是浪費!
而那個賤人,還被那些賤民稱作福君!屁的福君,分明是妖魔!
‘苒苒,我要吃肉!’
墨羽用力啄她,‘好累!好累!再也不去了!’
“乖乖,我這就給你拿肉吃,還有什么新鮮事兒要跟我說嗎?”
江苒苒從一旁的冰桶里夾了塊肉出來,邊喂邊哄著它說營地里的事兒。
不過墨羽終歸是鷹而已,腦袋就那么大,搖晃了半天才道:‘熱鬧!考試!當官!’
“噹!”
江苒苒手一松,用來夾肉的木夾子就掉了,發出一聲巨響。
陸景勝嚇了一跳,“怎么了?墨羽說什么了?”
“它說。”
江苒苒縷了縷思緒,才緩緩道:“那個營地,要造反了,稱君封官,好大的膽子啊。”
她沒有暴露太多的情緒,只是陳述了事實,因為她知道這事兒一出,江綿綿,完了。
陸家軍手握幾十萬重兵都沒說要自立為王,江綿綿那個賤人竟然自封福君,還弄出什么考試,讓那些賤民當官?簡直是做夢!
更何況,她可是榮國六公主,豈容那個賤人放肆!
果然,陸景勝面帶怒意,“可又是你那個好妹妹整出來的事兒?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來人!傳令下去,寅時立即出發!”
“是。”
傳令小兵立即應聲。
江苒苒猶豫道:“寅時會不會太早?”
“現在天熱得很,咱們只能盡量早起趕路,要是繼續這樣熱下去,或許就只能晚上趕路,白天休息了。”
對有用的人,陸景勝很有耐心,仔細解釋給她聽,又道:“你再問問墨羽,可還有更多的信息?比如他們既然敢稱君封官,那手上是不是有武器?還有,這營地里有多少人?”
這些都是關鍵,決定著此戰是成是敗!
畢竟大批陸家軍都在寒霧山脈附近,他只帶了十萬精兵出來,這一路又陸續熱病熱死了一些,若是那個營地人太多,他便只能智取。
江苒苒點點頭,又跟墨羽交流起來。
冰桶里僅剩的冰塊,滴滴答答融化成了一灘水。
帳篷內溫度慢慢升高,有人又搬了一個冰桶進來,帳篷里才重新有了一絲涼氣。
涼風徐徐,江綿綿往被窩里縮了縮,把空調風調小了一點。
其實桃源里溫度很適宜,不開空調也不熱,就是她喜歡開著空調蓋著棉被,窗戶也得開著一條縫隙,這樣睡得特別舒服。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覺,鬧鐘一響,她就坐了起來。
今日是大考的日子,她不用做什么具體的事兒,但是得冒充‘吉祥物’,去營地里坐鎮。
桃源里也還有不少人參考,坐馬車還好,可是驢車牛車太熱,她決定早起開著大巴送兩趟,苦了誰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孩子不是?
“綿綿!起了沒?快點,人家都集合了!”
九娘在外面敲門。
“來啦!”
江綿綿已經洗漱好了,穿上鞋拉門就拽著她下樓,“我都聞見牛婆婆給我做的好吃的了,對了,香荷姐呢?她也考試的吧,讓她坐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