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丫很誠實的搖頭,“嬸子,我不識字,但是我可以學。”
“好,那晚些時候,我送你去營地書院。”
潘憐就帶著她,逐字逐句開始研究安民屬的規章制度,尤其是流民安置問題,盡量提前做好準備。
這時又有幾個婦人過來,幫著把山洞里原本住著的人重新安置。
這山洞原本是安置體弱婦孺或是老人孩子的,放上冰塊,比住帳篷舒服多了。因為離營地入口比較近,就劃給了安民屬,原本住著的人就得搬到營地深處的山洞里。
誰知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里面傳來了爭吵聲。
“走,咱們進去看看。”
潘憐起身,帶著六丫進去。
剛開始鬧天災的時候,各個村子的人都匯聚到一起,也不是沒有矛盾,后來慢慢磨合,又都是為了活命,大家也就沒力氣吵吵嚷嚷了。
現在雖然天熱難耐,但有吃有喝還有冰,日子越來越穩定了,怎么反而還吵起來了?
兩人疾步進了山洞,就聽來幫著干活的婦人怒道:“怎么,干個活就能累死了?你留下是為了活命的,可不是來我們這當大小姐的!”
“嬸子怎么能這么說話,我們也沒說不干,只是我們身子弱,干得慢了些,你就要咒我們死嗎?”
六丫手有些抖,這聲音,正是竹映雪!
昨晚她到山洞的時候,竹映雪四人已經睡著了,她被安排在四人旁邊的山洞里,并沒有與她們照面,今日又起得早,一會兒,洪安縣將是她逃跑后與她們第一次見面!
她跟在潘嬸子身后,將臉藏在陰影里。
潘憐則站到幾個婦人前面,斜著眼看向竹映雪,“小姑娘,昨日我可就跟你說了,想留下就得好好干活,不想干活就滾出我們這!”
“真的不是我不想干,我、我在幫忙了,嗚嗚嗚。”
竹映雪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很是委屈,
大妞氣道:“潘嬸,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就算了,身上還都有傷,這一晚上在山洞都沒休息好,一大早不僅不讓我們多休息會兒,連口飯都沒有,就讓我們干活,就是當丫鬟也沒這樣磋磨的吧?”
“是啊,我餓得心慌手抖,不小心把那位婆婆的藥撒了而已,至于咒我們死嗎?”
二傻也捂著臉開始哭。
潘憐早就聞到了藥味兒,不然也不至于這么生氣,指著她鼻子罵,“還撒了而已?你可知道現在藥是多珍貴的玩意?福君找來的藥材,總共就那么點,你說撒了就撒了?滾,現在就滾出我們營地,愛死哪死哪去!”
她說著,就示意那幾個婦人把竹映雪幾人丟出去。
眼見著要動真格的了,竹映雪忙開口,“嬸子,二傻真不是故意的,我們也是真的沒勁才干不好活的,我們知錯了,我們能忍,餓一會不要緊的,我們能干好的,別趕我們走,福君心善,也一定不忍心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吧?”
又是認錯又是給江綿綿戴高帽,潘憐還真沒遇見過這樣的,一時有些猶豫,真要把人扔出去,萬一死了,賴上她倒是沒事,要是給福君招來不好的名聲就壞了。
正拿不定主意,身后的六丫忽然說話了。
“嬸子,映雪姐姐最是善良勤快,看來是餓得很了,不然也不會這樣的,待吃了早飯,干活肯定會又快又好,這山洞也就住了一百來人,她帶著三位姐姐就足夠了,用不了一天就能幫大家收拾整齊,重新安置好,不如你再給她們一次機會,若是今晚之前完不成,再送她們出去也不遲。”
不就是戴高帽嗎?誰不會啊?她昨晚就已經想好了,絕對要讓竹映雪也嘗嘗,被人逼迫是什么滋味!
看到潘嬸身后慢慢走出來的六丫,竹映雪四人都懵了。
竹映雪淚意頓止,強行壓住心底的火氣,要不是這死丫頭跑了,她們何必費那么大的勁,與那幾人撕破臉?
她鼻尖都有些抽搐,緩了半天才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六丫!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托姐姐的福,我還活得好好的。”
六丫當時隱藏得很好,她們并不知道那副吃人的場景,被自己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提醒道:“姐姐還是快點干活吧,不然完了怕是今晚之前收拾不完呢。”
竹映雪表情有些僵硬,抬頭看向潘嬸,想問問憑什么六丫說怎樣就怎樣?
然而不等她問出口,潘憐就說話了,“既然六丫給你求情,那你們四個就快去吧,若是完成的好,晚上就給你們加餐。”
言下之意,若是完成得不好,晚飯就別吃了!
幾個來幫忙的婦人一聽,樂得自在,直接帶著其他人往新住處去,“對了,你們也來一個人認認路,待會好把東西給大家運過來。”
“是呢,這么能耐,肯定不會叫苦叫累的,對吧?”
山洞頓時少了一半的人,竹映雪也沒別的辦法,只得示意三娣趕緊跟上,又問潘憐,“嬸子,這么多東西,都得我們搬過去嗎?可有推車之類的?”
“有,都在洞外呢。”
潘憐想著讓她們一趟趟運才解氣,又怕耽誤了大家用,終究是沒忍心說沒有。
兩人便沒再多留,出了山洞繼續研究那幾頁紙。
竹映雪氣得牙癢癢,“你們說那死丫頭怎么能活著找到這?”
“她當時該不會是知道咱們要干什么,所以提前跑了吧?映雪,現在怎么辦啊?”
另外兩人都有些擔心,“咱們真的要干活嗎?”
“不然呢?咱們還有別的路能走嗎?”
竹映雪沒再說話,悶頭開始干活。
本以為對付一個江綿綿就夠了,現在又來了個六丫,且看這丫頭變化很大,說不定真看到了什么!不然怎么會故意跟自己做對?
看來,得想個法子,先把六丫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