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粵一家裝修得很好,私密性很好的粵菜餐廳,灰金色的主裝修格調,每一桌都是單獨的包間,從包間的窗戶望出去,就是蒲江夜色,燈火輝煌。
和秦愿說的不同,這家餐廳并不在林微樓下,反而離秦愿住的地方很近。
在錦城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的位置。
林微工作這么多年,并不是沒去過高檔場所,她工作那幾年,國內基建高峰,西蜀也是財大氣粗,每次和甲方吃飯的地方,環境都比較高端。
但像江南粵這種,看起來沒多少人,卻需要會員的店,她還是第一次來。
“微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嗎?”秦愿很自然地接過服務員手中的菜單,順手勾畫了兩樣,隨后遞給了林微。
林微接過菜單,果汁220,燒鴨780,烤乳鴿660。
只看數字,都無從下筆。
菜單的下一頁,是素菜,林微在白灼菜心那一欄打了個鉤。
白灼菜心320。
勾選完之后,林微把菜單遞給了秦愿,“我沒來過這家餐廳,剩下的你選吧。”
林微并不知道秦愿點了幾個菜,等菜上齊了之后她才知道,加上白灼菜心,一共五個菜,再加一瓶飲料,每一道分量都很少,林微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平靜之下全是差距。
“微姐,這家店有網紅來打過卡,你幫我拍一張,也打個卡。”秦愿把手機遞給了林微,示意對方給自己拍照。
林微接過手機,對著秦愿就是一陣拍。
“好了,你看看。”林微說道。
秦愿再次接過手機,打開相冊的那一刻,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這樣構圖,我坐在這里,你把手機往下放,看到參考線了嗎……”
折騰了近10分鐘,秦愿仍然沒有得到讓自己很滿意的照片,拍照這個事,她上小學的時候就會了,上初中的時候攝影作品就拿過獎,上高中的時候,拍出的作品,就上了雜志。
就連她之前的那些朋友,至少在拍人物上,都能根據提示,準確地找到角度。
所以秦愿實在想不出來,在自己的英明指導下,有人竟然可以把照片拍成這個鬼樣子,現在她大概懂了林微在教她水文分析計算的時候,是什么感覺了,這思維就不在一個圖層。
“算了,我給你拍吧。”秦愿最后還是放棄了,拿起手機,也不管林微同不同意,直接指導起了對方的姿勢,操作完成之后,秦愿看著自己手機里的照片,終于滿意了。
滿意過后,她拿起手機,和林微拍了一組自拍合照,這事才算結束。
“我給你看看怎么樣,不賴吧!”秦愿把拍好的照片給林微看。
和網上流行的打卡照不一樣,秦愿拍的照片,人物才是主體,餐廳環境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就連林微這個門外漢,都能看出不一般。
“你的技術很好。”這是林微這標準理工科人士能想到的最好的贊美詞。
“就只是可以嗎?”秦愿顯然對這個評價不滿意,嘟囔道,“給你拍照的可是大師好不好,你要在外面找我這樣的給你拍照,至少也得五位數起。”
林微不懂秦愿說的攝影圈,但五位數起這個說法還是把她嚇到了,她對錢這類詞實在比較敏感。
“你從事攝影方面的工作應該很不錯。”林微脫口而出。
秦愿聞言垂下了頭,笑容僵在了臉上,沉默片刻后道,“好建議啊!”
林微向來粗線條,并未察覺到秦愿的情緒變化,轉而看向一桌子的菜,“先吃飯吧,不是說很想來這里吃飯嗎?一會兒該涼了。”
她倒也想嘗嘗,這江南粵的菜,和別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
“怎么樣?”秦愿問,“這里的菜不錯吧?”
“是很不錯。”林微肯定道。
粵菜味的鹽焗雞,粵菜味的烤乳鴿,粵菜味的燒鵝,除了多一分軟糯,少一分油膩,和之前她吃過的粵菜差別不大,比起粵菜,林微還是更喜歡錦城加了辣的菜,更有味道。
叮叮叮……
飯還沒吃飯,秦愿的手機突然響了,但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后給手機開了靜音,轉過頭又繼續吃飯了。
秦愿的手機就放在桌上,雖然沒有開聲音,但只要稍加關注,就可以看到,桌上的手機,連續亮了又暗,足足三次。
電話沒有備注,只有DD兩個字母。
快吃完飯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再一次亮了起來,這次顯示的不是DD,而是一串數字,林微放下筷子,提示道,“你要不要先接電話?”
“暫時不管。”
話音剛落,電話再次響了起來,也是一串沒有備注的電話號碼,但這個號碼又和剛剛的不一樣。
秦愿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后,才緩緩接起電話。
“喂,哪位?”秦愿接起了電話。
“你說哪位,翅膀長硬了,電話不接,還要換個電話給你打,你還想做什么,我和你媽辛辛苦苦給你鋪路,你在設計院那邊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和汪遠和那種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你想干什么……”
“爸爸。”秦愿捂住了外人本就聽不見的聽筒,“剛剛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秦愿說完站了起來,轉身往外面走去。
“汪總是我的上級領導,和領導處好關系,多多學習哪些領導的處事方法,不是您囑托的嗎?”秦愿低下頭,眼睛盯著地面,像是要把地面看出個洞。
“我說的領導是汪遠和這種人嗎,他算什么東西,你以后盡少和他往來。”
秦愿微微皺了皺眉頭,她很了解自己的父親秦致遠,由于長期身居高位,強勢且自大,絕不允許任何地位比他低的人,觸碰到他自己定的線。
她上周和汪遠和去酒吧放松的照片,早就通過發朋友圈的方式,僅她爸可見,按照秦致遠以前的性格,這是絕對不會允許的,要么會給西蜀施壓,讓汪遠和走人,要么會直接把她叫回家,重新選一家單位磨資歷。
可剛剛她爸說了盡少往來,而不是不往來,這不正常。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見秦愿許久沒有回復,秦致遠咆哮搬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
“我知道了,我會的。”秦愿小聲回復道。
“你最好別和我耍小心思,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秦致遠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這周六回來一趟,和我去見個人,要不是你今年公考考得差,連面試都進不了,我哪里犯得著繞這么大一個圈子。”